但很快,她就闭嘴了。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跟他讲现代法律?无异于对牛弹琴。
而且,看着那些曾经嘲笑过“病秧子王知微”或者给陆宴之下过绊子的人倒霉吃瘪……她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有那么一丝……暗爽?
完了完了,林晓晓,你被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腐蚀了!她痛心疾首地反思。
成为灵魂体也并非全无好处。她可以无视物理障碍,穿墙过户,偷听……呃,是收集情报。她知道了当年“王知微”体弱,除了先天原因,似乎也有陆宴之那佛口蛇心的继母柳氏长期暗中下毒的手笔。她也知道了陆宴之在暗中调查此事,并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剪除柳氏的羽翼。
日子就在陆宴之的步步高升和林晓晓的“幽灵”旁观中,悄然流逝。
一年,两年,三年……
陆宴之的权势日益煊赫,官位一升再升,不过弱冠之年,已入内阁,成为本朝最年轻的阁臣,真正做到了权倾朝野。定国公府的门楣因他而更加显赫,再也无人敢提及他年少时的荒唐,只会赞一声“年少有为,国之栋梁”。
他依旧住在他们曾经的新房院子里,未曾挪动。书房里,卧房内,挂满了“王知微”的画像,有他亲手画的,也有请丹青妙手绘制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求做到极致逼真。
夜深人静时,他常常会对着那些画像,一看就是大半夜。有时会低声诉说朝堂的纷争,有时会回忆他们之间短暂却刻骨的过往,有时,就只是沉默地坐着,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孤寂与偏执。
林晓晓飘在一旁,从最初的吐槽(“画得比我本人好看多了,有美颜效果吧?”),到后来的习惯,再到……偶尔,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看着他从一个鲜活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心思深沉、情感内敛,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在温润面具下的权臣。
这一切的起点,竟是她(的躯体)的死亡。
第七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一场大雪,将京城妆点得银装素裹。
陆宴之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手中摩挲着那支素银簪子。他如今身量更高,肩背更宽,褪去了全部少年稚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七年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晓晓正无聊地数着他书架上又多了几本孤本,闻言猛地一愣。
七年了?
这么快吗?
她看着陆宴之挺拔却孤寂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时,管家在门外恭敬禀报:“爷,边镇苏将军的家眷,已按旨意接入京中安置。苏将军的独女,苏晚晴小姐……也一同来了。”
陆宴之摩挲簪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未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然而,飘在一旁的林晓晓,灵魂却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苏晚晴!
这个名字……是那个“天命之女”吗?!
她终于……要出现了?!
回家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