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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雪夜，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昔日庭院里的一切痕迹。

陆宴之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下床，踉跄着走到窗边，伸手接住一片冰冷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如同那个春日里逝去的生命。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然后，他猛地转身，走到桌边，一把抓起那些之前被他撕碎、又被人小心翼翼整理好的——属于“王知微”的画像、她偶尔写下的只言片语（被林晓晓吐槽为鬼画符），还有她生前用过的一支素银簪子。

他将这些东西死死攥在手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鲜血混着融化的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晓晓飘在他身边，看得分明。他眼底那一片死寂的荒芜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是痛楚，是不甘，是……恨意？

“呵……”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你们都想我死……都想忘了你……我偏不！”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

“微微，你看着……”他对着虚空，一字一顿地，立下誓言，“那些曾经欺我、辱我、轻我，以及……间接害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要这权柄，要这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我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妄议你半分，不敢再动我在意的人分毫！”

林晓晓：“……”

卧槽！黑化宣言？！还是因为我（的身体）？

她看着陆宴之那双燃着幽暗火焰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只会斗鸡走狗、吃喝玩乐的纨绔少年，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满怀痛楚与执念的……复仇者。

从那天起，陆宴之“活”了过来。

他开始正常进食，虽然吃得很少。他开始走出房间，重新踏入他曾不屑一顾的朝堂。他主动向皇帝请缨，接手了一些无人愿意沾染的、棘手却又容易做出成绩的实务。

他变得沉默寡言，脸上再也看不到昔日那般慵懒肆意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假面。待人接物，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却总透着一股子疏离的冷漠。

只有林晓晓知道，在这副温文尔雅的表象下，隐藏着多么可怕的算计和狠厉。

她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利用定国公府的权势和人脉，以及他自己突然展现出的政治天赋，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合纵连横。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冷静地布局，耐心地等待，然后精准地出手，将昔日的政敌，甚至是一些可能只是无意中得罪过“王知微”或其家族的人，一个个扳倒，踩在脚下。

手段谈不上多么光明正大，甚至有些，堪称阴狠毒辣。

林晓晓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法治教育的灵魂，起初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犯法了啊大哥！证据呢？程序正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