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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之果然如他所言，几乎每日都会来王知微的院子报到。有时是带着新奇的吃食玩意儿，有时是随口说些外面的趣闻，有时，就只是单纯地坐在那里，看她看书（话本子），或者陪着她偶尔在院里走几步。

他依旧时常被王知微那些不着四六的话噎得无言以对，或者被她那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态度气得跳脚，但那股非要与她争个高低的劲儿，似乎慢慢淡了，转化成了一种更耐性的、带着观察和纵容的陪伴。

这日，他又端来了太医新开的方子熬的药。那药味比之前的更加浓烈古怪。

王知微一闻那味道，眉头就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胃里条件反射地开始翻腾。她最近咳嗽是少了些，精神头也好了点，能下床走动的时间更长，但身体的底子依旧虚得像一张脆弱的纸，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破。

“夫君政务繁忙，这等小事，让云雀来就好。”她试图婉拒他的亲自喂药。

陆宴之却已经熟练地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动作比起最初，少了些笨拙，却依旧带着世家公子不惯伺候人的生硬。他挑眉：“怎么？本少爷亲自喂你，还委屈你了？”

王知微内心OS：委屈！非常委屈！你喂药跟填鸭似的，还不允许我讨价还价！

她面上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妾身不敢。只是……怕过了病气给夫君。”

“啰嗦。”陆宴之不为所动，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快喝。”

王知微看着那黑漆漆的汤汁，视死如归地张开嘴。药汁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和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比她喝过的任何一款中药都更具冲击力。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咽了下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陆宴之看着她骤然失去血色的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呛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药碗，眉头紧锁：“这药……真的如此难喝？”

王知微缓了口气，用帕子掩着唇，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带着点抱怨的意味，声音细弱：“夫君……以为呢？这味道……堪比……堪比陈年泔水混合了黄连……”

陆宴之被她这过于生动形象的比喻噎了一下，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他看着她确实难受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她“嫌弃”而产生的不悦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揪心。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起身走到桌边，从自己带来的那个小巧的攒盒里，拈起一颗蜜渍梅子，走回来，有些粗鲁地塞进她嘴里。

“吃了，去去味。”他语气依旧硬邦邦的，眼神却有些不自在地飘向别处。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瞬间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苦味。王知微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他侧着脸，耳根似乎有点泛红。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平日里显得风流不羁的眉眼，此刻竟透出几分笨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