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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阴,竟如白驹过隙,一晃便到了分别的时刻。
耳边好似总有急促的锣鼓声阵阵敲响,声声催着人走,硬生生要将紧紧相依的两个人拆散,半点不肯多留片刻。
那日的风格外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泊车接客的区域人来人往,喧闹又嘈杂。
沈澜一家拖着行李,脚步匆匆地往入口走去,沈衍一家也紧随其后,渐渐没入往来的人群里。
最后只留下他们二人,在这喧嚣又陌生的地方,独享这最后短暂的独处时光。
身旁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呼啸而过,车灯在寒风里忽明忽暗,川流不息的人群步履匆忙,下车的人要么紧紧攥着手机,踮着脚尖四处张望,忙着寻找要接的亲友。
要么费力地搬着各色各样的行李箱,拉杆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赶着路,奔赴各自的行程,或是回家,或是远行,唯有他们,站在原地,被离别紧紧裹住,动弹不得。
昭昭静静立在那块蓝色的指示路牌下,路牌上的字迹冰冷又清晰,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她微微缩了缩肩膀,将手深深揣进厚实大衣的口袋里,摸索片刻,指尖触到那两枚温润的碧色骰子,冰凉的玉质透过指尖传来。
她缓缓将骰子掏出来,攥在掌心,轻声说道……

一人一个。
不等沈策给出答复,她便踮起脚尖,轻轻拨开他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枚骰子,放进他西装内搭的胸口衬衫口袋里,那位置紧贴着他的心跳,温热又安心。
她抬眼望了望远处的时钟,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低声呢喃……

还有十分钟。
说完,她慢慢低下头,将温热的额头轻轻抵在他坚实的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眼眶瞬间红了。
她带着浓浓的不舍与委屈,轻声央求……

哥,你说点好听的,你这一走,往后再想让你当面说这些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沈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喉结微微滚动,沉默了许久,久到寒风都好似凝固了一般,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我有个妹妹。
昭昭心里一酸,难过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低声抱怨着……

全天下都是你妹妹。
可她心里清楚,他口中的这个妹妹,自始至终,指的都只有自己。
他没有理会她的小抱怨,依旧缓缓说着,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细细细数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点滴……

她从小就喜欢泰迪熊,家里攒了好多,客厅的沙发上摆着三个,书房的飘窗上放着四个。

就连我的卧室里,也被她放了四个,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喜欢的玩偶。

她口味清淡,向来喜欢吃素,自己却不爱做饭。

我爱吃五分熟的牛排,她难得下厨做一次,偏偏做成了全熟。

可就算这样,我也没办法,只能乖乖吃完,还得说好吃。

她还喜欢花,我特意给她收拾了一间花房,从搭建框架到精心装修,再到一盆一盆挑选鲜花,小心翼翼摆进去。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月,她也就赏脸看过一回,还是偷偷摸摸躲在门口看的,不肯让我知道。
昭昭靠在他心口,听得满心惊异,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间花房,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沈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笃定又温柔……

不为你,是为谁?
于他而言,这世间百花再娇艳,在他眼里都是灰扑扑、黄沉沉的,毫无赏看的乐趣,唯有她,才是这世间唯一的风景。
风越吹越急,卷着寒意往衣领里钻,沈策连忙敞开自己的大衣,将她整个人紧紧裹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抵挡寒风,继续轻声说着……

她还最爱吃坚果。

不管是硬壳的开心果、杏仁、松仁,还是软壳的蚕豆、油炸青豆、瓜子、栗子、花生,只要你拿给她,她都吃得津津有味。

几岁的时候,手里给一把坚果,就能轻轻松松把她拐走。
昭昭愣了愣,带着几分诧异问道……

这些事,是我妈妈告诉你的?
沈策低低地笑了,笑声温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往下继续说着那些她早已淡忘的小事……

她从小就怕水,却偏偏喜欢玩火,小时候不懂事,烧过半个院子里的枯树杂草,最后被大人打到哭,还嘴硬不肯认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