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敌

天刚亮，营地里能动弹的人几乎都站在了苏璃面前，连昨晚发烧那孩子的母亲，也把孩子绑在背上，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钢筋。没人选择留下“看家”。

苏璃目光扫过人群：“老陈，你带几个人，继续加固东边那段矮墙。独眼龙，你眼神好，带两个机灵的去高处放哨，有任何动静，老办法示警。”

被点到名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苏璃看向剩下的人，主要是小树和几个相对年轻的。

“其他人，跟我走。今天我们去更远的‘旧车场’看看。”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旧车场在营地的西北方向，靠近所谓的“徘徊区”边缘，据说那里废弃车辆堆积如山，但也有很多不好的传闻。

小树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挺起胸膛：“璃姐，我去！”

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脸上带着陈旧疤痕的女人也往前站了一步。

“我也去。”

苏璃点头：“跟上。”

旧车场比想象中更大，锈蚀的车辆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

苏璃让两人一组，分散搜索，但必须在视线范围内。

小树在一辆侧翻的公交车里找到半箱过期的瓶装水，兴奋地压低声音喊：“璃姐！水！”

苏璃正在检查一辆货车的驾驶室，闻言抬头：“检查密封，没变质的带走。”

疤脸女人从一辆轿车的后备箱里拖出个工具箱，里面有些生锈但还能用的扳手，钳子。

疤脸女人声音沙哑：“这个，有用。”

苏璃：“嗯，带上。”

搜索比预想的顺利，他们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几个完好的轮胎、可以当掩体或烧火、一些金属零件、甚至在一辆废弃的房车里找到了几包未开封的硬糖和一条发霉的毛毯。

就在大家稍微放松警惕时，放哨的独眼龙突然从远处废弃水塔上打出了代表“有情况”的鸟叫信号！连续三声短促！

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迅速寻找掩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苏璃匍匐到一堆轮胎后面，示意小树和疤脸女人隐蔽，自己则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扬起，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和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正朝着旧车场方向驶来。车上的人穿着统一的、相对整洁的深色作战服，武器精良，不是掠夺者那副杂牌模样。

系统7428：“检测到生命体征……七个人！装备水平远超王龙团伙！宿主，是黑岩堡垒的人吗？”

车队在旧车场边缘停下。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高大男人跳下吉普车，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这片废墟。

头领男人对身后队员打了个手势：“分散检查，注意安全。老规矩，有价值的物资标记，遇到幸存者……先沟通。”

他的队员训练有素地散开，两人一组，开始谨慎地探查。

苏璃屏住呼吸，看着其中一个两人小组，正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区域搜索过来。小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那两个队员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踢了踢地上的空罐头盒。

年轻队员抱怨道：“队长也太小心了，这鬼地方除了锈铁皮还能有啥？”

年长队员警惕地观察四周：“少废话！上次在7号废墟就是因为大意，折了个兄弟！注意那些车辆缝隙！”

他们离苏璃藏身的轮胎堆只有十几米了。年长队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端起枪，示意同伴停下。

年长队员高声喊道：“里面的人！我们是黑岩堡垒第三巡逻队！我们没有恶意！出来说话！”

苏璃大脑飞速运转。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装备好。逃跑也可能被追上。沟通……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将土枪递给身边的小树，低声道：“藏好，别出来。”

然后，她高举双手，慢慢从轮胎后面站了起来。

苏璃：“别开枪。我们是附近营地的幸存者，来这里找点能用东西。”

那两个队员立刻举枪对准她，眼神警惕。远处的头领男人和其他队员也注意到了这边，迅速靠拢过来。

头领男人走到近前，打量着她，目光在她干净利落的动作和冷静的眼神上停留片刻：“就你一个？”

苏璃面色平静：“还有几个同伴，在后面。我们只是找物资，不想惹麻烦。”

头领男人看了看她空空的手：“你们的武器呢？”

苏璃：“防身的东西，放在营地了。带出来，容易引起误会。”

头领男人似乎相信了几分，挥挥手让手下放下枪。

“我是雷浩，黑岩堡垒第三巡逻队队长。你们营地有多少人？位置在哪里？”

苏璃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雷队长，黑岩堡垒……收容幸存者吗？有什么条件？”

雷浩挑眉：“收。但有规矩。能干活，守秩序。通过审核，就能进去，得到基本保护和食物。不过……”

他话锋一转，“……最近外面不太平，听说有个叫王龙的家伙，带着几个人想混进去，被查出来以前干过不少脏事，现在正被通缉。”

苏璃心中一动。王龙果然去了，而且失败了。

苏璃神色不变：“我们营地都是些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暂时还能自保，谢谢雷队长告知。”

雷浩看了看他们找到的那些物资，大多是些边角料，没说什么。

“这片区域我们巡逻队会定期清理，相对安全，但别太深入西边，那里不太对劲。如果改变主意，可以来堡垒外围的接待点。”

他递给苏璃一个简陋的、刻着堡垒标记的木牌。

“拿着这个，接待点的人不会为难你们。”

说完，他招呼队员上车，车队扬起一阵尘土，很快离开了。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小树等人才从藏身处出来，心有余悸。

小树：“璃姐，他们……他们看起来好厉害。”

疤脸女人看着苏璃手中的木牌：“黑岩堡垒……也许是个去处。”

苏璃摩挲着木牌，眼神深邃：“也许。但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别人制定的规矩里……”

她摇摇头，把木牌收起来。

“先顾好眼前。收拾东西，回去。”

回营地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黑岩堡垒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了波澜。

快到营地时，负责在高处瞭望的独眼龙连滚带爬地冲下来，脸色难看。

独眼龙压低声音，带着急切：“首领！不好了！王龙那杂碎……他带了另外一伙人回来了！就在营地外面晃荡！人不多，五六个，但看起来比之前那帮混混难缠！”

苏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独眼龙补充道，声音更沉：“而且……他们手里，有枪！不止一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刚刚因为找到物资和遇到巡逻队而产生的一点轻松感荡然无存。

苏璃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依稀可见的营地轮廓，目光锐利如刀。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