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寻药

苏璃的身影没入黑暗，营地陷入一种焦灼的寂静。

孩子的哭声微弱下去，变成难受的呻吟。女人紧紧抱着他，眼泪无声地淌。

独眼龙烦躁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对缩在一边的小树低吼：“你他妈怎么不拦着她！这黑灯瞎火的，外面全是吃人的玩意儿！”

小树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倔：“……璃姐决定的事，拦不住。她……她是为了小宝。”

独眼龙噎住了，狠狠啐了一口，端起他那破枪，走到围墙边，瞪大眼睛盯着外面的黑夜，耳朵竖得像雷达。

苏璃在废墟间快速穿行，像一道幽灵。月光偶尔透过云层，照亮断壁残垣狰狞的影子。她尽可能避开开阔地，利用阴影掩护。

系统7428紧张地扫描着周围：“宿主，左前方两百米有生命体征反应，移动缓慢，特征符合低级丧尸！建议绕行！”

苏璃脚步一顿，立刻转向右边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

“药店大概在哪个方向？”

系统7428：“根据原主零碎记忆和地形分析，东南方向，大概一公里外，有个废弃的社区诊所。但这么久过去，可能早就被搬空了……”

苏璃：“碰碰运气。”

她小心地绕过几只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动作轻盈利落。

有一次，一只丧尸几乎与她擦身而过，腐臭的气味直冲鼻腔，她屏住呼吸，紧贴墙壁，直到那蹒跚的身影离开。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挂着残破红十字标志的诊所。门早就被砸烂了，里面一片狼藉，药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空盒子和破碎的玻璃瓶。

苏璃的心沉了一下。她打开从营地带来的小手电，用布蒙住大半光源，只漏出一小束，仔细搜寻。

大部分柜子都空了。她翻找着角落，扒开垃圾，终于在一個倒塌的药架下面，发现了一个半开的，落满灰尘的金属柜子。

里面居然还有不少药品！虽然包装破损，有些药片都潮解粘在一起。

但她在系统快速扫描鉴别下，还是找到了几盒儿童适用的退烧药和抗生素。包装相对完好，还在保质期内……勉强。

系统7428：“宿主！找到了！虽然储存条件不好，药效可能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还有几卷干净的绷带和消毒水！”

苏璃迅速将药品和医疗用品扫进带来的破背包里，动作突然一顿。

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本被遗忘的，页面发黄的《常见疾病家庭用药手册》。她顿了顿，也塞进了包里。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诊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大哥，这破诊所还有啥可搜的？毛都不剩了吧？”

“少废话！再看看！找不到药，回去怎么跟黑牙老大交代？”

是掠夺者！听声音，不止一个！

苏璃立刻关掉手电，闪身躲进配药室的小隔间，屏住呼吸。

两个穿着杂乱皮甲、提着砍刀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电光柱在废墟里乱晃。

“妈的，真啥也没有！白跑一趟！”

“咦？这柜子好像被人动过……”

一个男人注意到了那个被苏璃翻过的金属柜。

苏璃握紧了匕首，计算着距离和时机。一对二，有风险，但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其中一个男人弯腰往配药室里探头张望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恐怖的咆哮，从不远处的街角传来！伴随着某种沉重物体被拖行的摩擦声！

两个掠夺者脸色大变！

“是……是屠夫！那家伙怎么游荡到这边来了！快跑！”

他们再也顾不上检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从诊所另一个破口窜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苏璃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但眉头皱得更紧。

系统7428声音发抖：“宿，宿主……屠夫是什么？听起来比普通丧尸厉害很多啊！”

苏璃侧耳倾听，那沉重的拖行声和压抑的咆哮似乎在靠近。

“不管是什么，肯定不好惹。我们得从后面走。”

她悄无声息地挪到诊所后窗，利落地翻了出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回头瞥了一眼，月光下，一个庞大得不成比例，手臂异化成骨锤状的黑影，正慢吞吞地晃过诊所前的街道。

苏璃不再停留，沿着阴影，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营地。

当苏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围墙缺口时，独眼龙差点扣动扳机。看清是她，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还真回来了？”

篝火旁，那母亲立刻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璃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退烧药和一瓶相对干净的水。

“给他喂下去，一次一片，掰开。”

女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药片，还是小树帮忙，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了下去。

苏璃又拿出那本《常见疾病家庭用药手册》，递给独眼龙。

“找个认识字多的，看看。以后可能用得上。”

独眼龙接过那本发黄的手册，愣了半天，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营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边。孩子吃了药，慢慢不再哭闹，蜷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那女人突然对着苏璃，就要跪下。

苏璃一把扶住她胳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别跪。守你的夜去，让他好好休息。”

女人哽咽着，重重点头，紧紧抱着孩子坐回火堆旁。

苏璃走到一边，检查自己的武器。小树默默递过来半块用干净叶子包着的，烤过的变异鼠肉。

小树眼睛亮晶晶的：“璃姐，你吃。我们晚上抓到一只，这是给你留的。”

苏璃看了他一眼，接过，慢慢吃起来。味道依然糟糕，但带着一点温热的烟火气。

独眼龙磨蹭过来，递上那小半瓶兑水酒。

“现在……不算值班了吧？”

苏璃这次接过来，喝了一小口。辛辣劣质的液体划过喉咙。

独眼龙看着围墙外，声音低沉：“王龙……可能真的去黑岩堡垒了。我听说，那边最近在招人手，干些脏活累活……”

苏璃擦掉嘴角：“来就来。”

她看向黑暗中那些注视着她的，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声音清晰而冷静。

“明天，想吃饱饭的，跟我去更远的地方找物资。怕死的，可以留下看家。”

没有人说话，但许多人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夜色还浓，但篝火的光，似乎照亮了更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