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年世兰便见了红。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凝重地回禀胤禛:“侧福晋此乃急怒攻心,引动肝风,加之……加之外感寒邪入侵胞宫,以致胎动不安,小产了!”
胤禛闻讯赶来,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痛得冷汗涔涔的年世兰,面色阴沉如水。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同样跪着、看似吓得瑟瑟发抖的云辛罗身上。
没有人找到任何下毒的实证。一切的指向,都像是年侧福晋自己性情急躁,与人争执,又贪凉过度,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是她!一定是那个贱人!还有乌拉那拉·柔则!她们合起伙来害我的孩子!”她抓住胤禛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胤禛任她抓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安抚,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太医说了,是你自己心思过重,又贪凉不慎。无人下毒,证据确凿。柔则也已受罚。你好生休养,莫要再胡思乱想,养好身子,子嗣……总会有的。”
他的安抚如同冰水,浇熄不了年世兰心中的滔天恨火,反而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冷静与权衡。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伏在枕上痛哭失声。她失去了孩子,似乎也失去了王爷毫无保留的怜惜。
云辛罗的“晋升”。
数日后,一纸薄薄的文书送到了云辛罗手中——她被正式抬为格格,迁入一处独立的小院,虽不宽敞,却远比从前的西厢体面。内务府还按制拨了一个小丫鬟和一个粗使婆子给她使唤。更重要的是,胤禛履行了部分承诺,默许她可以为甄嬛请一位启蒙的西席。
搬入新院落的当晚,她做了整夜的噩梦,时而梦见年世兰血淋淋地来找她索命,时而梦见事情败露,胤禛冰冷的目光和宜修无情的抛弃。
新的波澜——冯若昭的发现。
就在王府表面逐渐恢复平静时,一向沉静低调的冯若昭,却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那日她去花园散心,恰逢云辛罗带着甄嬛在偏僻的亭子里玩耍。冯若昭本不欲打扰,正要转身离开,却见云辛罗俯身给甄嬛擦拭嘴角时,怀中滑落一个小小的、颜色晦暗的香囊。云辛罗似乎并未察觉,牵着甄嬛离开了。
冯若昭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拾起了那个香囊。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极其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香气,与她平日所闻的任何花香、药香都不同。她素来心细,又通些诗书杂学,隐约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似乎在哪本古籍逸闻中读到过类似描述,与某些……隐秘之物有关。
她心中一动,将香囊悄悄纳入袖中,并未声张。
是夜,冯若萱在灯下仔细拆解香囊,里面的香料倒出,除了一些寻常的安神草药外,竟有几粒极其细小、色泽深褐、质地坚硬的颗粒,那异样的香气正是源于此。她蹙眉深思,忽然想起曾在父亲收藏的一本前朝宫闱秘录中看到过一种名为“惑心”的香料,描述与眼前之物极为相似。书中记载,此物长期佩戴,可令人心神渐衰,依赖渐生,尤其对心智不坚或心有执念者,影响更甚……
冯若昭的手猛地一抖,香料撒落些许。她看着那几粒不起眼的深褐色颗粒,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云辛罗为何会有这种东西?是她自己所用,还是……准备用于他人?
她不敢深想,迅速将香囊恢复原状,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王府的平静之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涌?她该明哲保身,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