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将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也将自己作为棋子的价值,清晰地摆在了胤禛面前。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淡,“记住你说的话。若做得干净,本王许你一个格位的名分,单独院落,给你女儿请个西席。若走漏半点风声,或心存妄念……”他未尽之语里的杀意,让云辛罗不寒而栗。
“奴婢不敢!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办好此事!”云辛罗连连磕头,心中五味杂陈,有逃过一死的庆幸,有即将行险的恐惧,更有一种扭曲的、即将改变命运的兴奋。
从书房出来,云辛罗回到自己狭小的住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看着熟睡中的甄嬛,小手握成拳头,脸蛋红扑扑的,心中一阵酸涩与决绝。她没有退路了。为了嬛儿,也为了自己,她必须做成这件事。
接下来的日子,云辛罗更加低调谨慎,但在请安或偶遇时,她开始更加留意年世兰的饮食喜好、作息规律,以及她身边下人的情况。她不敢用明显的毒药,那太容易被查出。她需要一种更隐蔽、看起来更像意外的方式。
机会出现在一次内务府分发夏日用冰时。年世兰怕热,又因有孕体内燥热,用冰颇多。云辛罗想起曾经在娘家时,听老人提过,有孕妇人若长期身处过于寒凉之境,易致宫寒血瘀,加之若心神不宁,肝气郁结,胎儿便易不稳。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她开始利用去正院请安的机会,或是“偶遇”年世兰院中的下人,状似无意地散播一些话语。
有时是对着其他格格感叹:“年姐姐真是好福气,这有了身孕,王爷更是看重。我听说啊,前朝年大将军又立了功呢,真是双喜临门。”这话听着是奉承,却暗暗点明年家势大,可能功高震主。
有时又会在年世兰抱怨天热烦躁时,轻声细语地“宽慰”:“姐姐如今是双身子,心静自然凉。妹妹听说,孕期最忌心思过重,忧愤惊惧,都会影响腹中胎儿。姐姐放宽心,王爷心里定然是疼惜姐姐的。”
她的话总是裹着蜜糖,却将“惊惧”、“忧愤”这些字眼,悄无声息地种在年世兰耳边。
同时,她设法用自己攒下的一点微薄赏赐,买通了负责给年世兰院落送冰的一个小太监,让他不必过于节省,尽管多送些冰去,讨侧福晋欢心。那小太监只当是云辛罗想巴结年世兰,又得了好处,自然乐意。
酷暑日渐难耐,年世兰的院落里总是摆放着大量的冰盆,寒气森森。而她因云辛罗及其他女人若有若无的“提点”,心中对王爷的用意、对自身地位的担忧也日益加重,夜不能寐,肝火愈发旺盛。
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年世兰与偶然遇见的、神情幽怨的柔则发生了几句口角,回到自己院中后,只觉得心烦意乱,腹痛阵阵。她烦躁地挥手打翻了丫鬟递上的安胎药,厉声斥责下人不够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