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抬眸,目光扫过两个心腹丫鬟,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幽深难测。“急什么?不过是一夜罢了。王爷的心思,岂是一夕之欢能左右的?这几天让云辛罗抓紧点,跟她说,以后只有她侍寝那天,她女儿才能吃上饭。”
与此同时,西厢那边,云辛罗也得到了柔则侍寝的消息。她正对着铜镜练习柔则惯有的、那种带着三分愁绪七分娇柔的微笑,闻讯手一抖,眉笔在额角划下一道浅痕。
“她……她竟然……” 云辛罗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和不甘。柔则复宠,那她这个替身,还有多少价值?
就在这时,剪秋亲自来了,带来了宜修的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福晋让奴婢告诉云姑娘,王爷的心意难测,姑娘的前程都在自己身上。往后,唯有姑娘伺候王爷的那日,您和嬛儿小姐的膳食,才按份例供给。 福晋说,这也是为了让姑娘更‘专心’伺候王爷。”
云辛罗如遭雷击,脸色霎时惨白。她明白了,这是福晋在用她女儿甄嬛的温饱,逼她更积极、更不择手段地去争宠,去对抗柔则!
这一日,年世兰又来给宜修请安。她如今气焰更盛,因着兄长年羹尧在西北又立新功,连胤禛对她都多了几分客气。
“福晋您是没瞧见,”年世兰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那云氏,如今学人学得越发得意了,走路都带着风。还有那位……哼,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境况,还总想着出来晃悠,平白惹人笑话。” 她虽未点名,但指的显然是柔则。
宜修拨弄着暖阁里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闻言微微一笑:“年妹妹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王爷政务繁忙,后院安宁最是要紧。只要不闹出格,随她们去吧。”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提点,“倒是年妹妹你,家世好,模样好,更该早些为王爷开枝散叶才是正理。有了子嗣,地位才稳固。”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年世兰的心事。她入府已有一段时日,恩宠不算少,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她面上闪过一丝焦躁,强笑道:“福晋说的是,妾身也盼着呢。”
又过了几个月,这天柔则侍寝的时候年世兰的贴身丫鬟在外面喊:“侧福晋呕吐腹痛不止,请您过去看看。”
柔则感受到他身上瞬间散发的冷意和迟疑,心中警铃大作,手臂如水蛇般缠得更紧,声音带着泣音和急切的挽留:“王爷……别走……世兰妹妹许是吃坏了东西,有太医瞧着……您若此刻走了,臣妾……臣妾……”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微微颤抖,试图用温存和依赖绊住他。
然而,此刻的胤禛,情欲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急病”消息驱散了大半。他素来以政务为重,权衡利弊几乎是本能。年世兰的背景,以及“呕吐腹痛”可能隐含的另一种可能——有孕,都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柔则缠绕的手臂拉开,翻身坐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肃:“既是急症,岂可轻忽。你好生歇着,本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