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冬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水幕模糊了天地界限,也将君悦顶层这间密闭的会客室与外界彻底隔绝。茶几上,那个贴着封条的透明文件袋和银色U盘静静地躺着,如同两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三人之间激荡着无声的暗涌。
沈墨交出了证据,也交出了部分“投名状”,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他在赌,赌霍池砚和苏晚的判断,赌他们对真相的渴望,也赌他自己手中筹码的价值。
霍池砚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沈墨脸上、在那两样东西上来回巡视。他没有立刻去碰,只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形成了一个审视与防御并存的姿态。
“沈总的诚意,我们看到了。”霍池砚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不过,在决定是否相信,以及如何相信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霍总请问。”沈墨微微颔首,并无不耐。
“第一,你与刘烨在瑞士的‘再次相遇’,真的只是巧合?疗养院的选择,是谁定的?你们交谈的内容,除了艺术和旅行,真的没有涉及任何其他,比如……各自的家庭、背景、未来打算?刘烨当时,有没有试探过你与国坤,或者与你母亲的关系?”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沈墨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缓缓道:“疗养院是我母亲的一位故交推荐的,环境清幽,安保也好。至于刘烨……他说他是经朋友介绍,去那里调养旧伤。交谈内容……他问过我在剑桥学什么,将来有什么打算。我提到可能会回国做点与艺术相关的事,但没具体说。他也简单提过他家在东南亚有生意,但语焉不详。至于我母亲和国坤……他从未主动提起,我自然也不会说。但……”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有几次,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我当时只当是他性格如此,现在想来,或许他那时就已经知道我是谁,甚至知道我与廖雪萍的关系,只是在试探,或者在观察。”
这个补充,让相遇的“巧合”性降低,更添了几分刻意安排的意味。刘烨很可能是有备而来。
“第二,”霍池砚继续,“你母亲反对这个项目,具体理由是什么?仅仅是因为‘水太深’?有没有提到过刘永昌,或者霍启明?她近期对你的‘特别关注’和追问,具体追问了什么?有没有暗示过,她察觉到了你与刘烨或霍文柏的旧识?”
沈墨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她最初反对,理由是项目涉及敏感的医疗数据和基层网络,容易引发政策风险和舆论风波,给国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后来,在我坚持下,她松口,但要求我必须随时报备,尤其是有任何‘新合作方’或‘异常动向’。她没有直接提刘永昌或霍启明的名字,但有一次,她忽然问我,除了启明资本,有没有其他资本对项目表示兴趣,尤其是……背景比较复杂的。还有一次,她问我,是否了解项目所在地(指云雾村周边)过去一些陈年的土地或资源纠纷。我感觉,她似乎在担心,这个项目会触动某些隐藏的利益链条,或者被人用来当枪使。至于我和刘烨、霍文柏的旧识……她从未明确提过,但那次追问‘背景复杂的资本’时,眼神很锐利,我觉得……她可能有所察觉,或者在查。”
廖雪萍的担忧,显然比“水太深”三个字更具体,指向性也更明确。她似乎预见到了项目可能成为某些势力博弈的棋盘。
“第三,”霍池砚的问题越来越接近最后的底线,“你今天拿出的这些东西,尤其是你和你母亲的录音,一旦被你母亲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后果?你想过吗?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这个医疗项目能‘堂堂正正’地推进?还是……有别的打算?比如,借我们的手,应对你母亲可能对你‘脱离控制’的制裁?或者,反过来,利用我们,向你母亲证明你的‘价值’和‘不可或缺’?”
这个问题,剥开了所有温情和理想的外衣,直指人心最幽暗的算计与博弈。沈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迎上霍池砚洞察一切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露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
“霍总看得透彻。后果……我当然想过。最坏的结果,可能是彻底激怒她,失去她现在给予我的一切支持,甚至被国坤边缘化。但我不后悔。”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这个项目,是我选的。我想看看,不依靠‘廖雪萍女儿’这个身份,不依靠国坤的资源,我沈墨,能带着启明资本走多远,能真正做成什么事。如果因为这个选择,要承受代价,我认。至于借二位的手……我不敢说完全没有这点心思。面对我母亲的压力,我确实需要盟友,需要能理解我处境、也有足够分量让她有所顾忌的力量。但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这个项目,我倾注了心血和希望的项目,因为一些肮脏的算计和阴谋而夭折,或者变质。与二位的合作,是基于对项目价值的共同认可,我希望它能继续,但必须是干净的、坦荡的继续。如果霍总和苏小姐认为,我的这些‘私心’和‘麻烦’让合作变得不再纯粹,我可以退出。但请相信,我拿出的这些东西,是我目前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它们或许不足以证明我的完全‘清白’,但至少能证明,我选择站在了‘阴谋’和‘利用’的对立面。”
他再次将选择权交出,同时也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坦诚,但保留了尊严;示弱,却不失风骨。
霍池砚没有再问。他转过头,与苏晚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晚的目光清澈,里面是信任,也是将决定权交给他的支持。霍池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伸手,拿起了那个透明的文件袋和银色U盘。“东西,我们先留下。需要时间验证。合作……暂时搁置,但不是终止。在我们没有得出明确结论之前,基金会那边的全球征集和B计划会继续推进。沈总这边,也可以继续寻找其他合作方,我们不会干涉。”
这是一个既不接受也不拒绝,留有余地的回应。既没有因为沈墨的“投诚”而立刻恢复信任重启合作,也没有因为疑虑而彻底关死大门。保留了观察、验证和后续博弈的空间。
沈墨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微微松了口气。“我明白。谢谢霍总和苏小姐还愿意给我,也给这个项目,一个机会。”
“机会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霍池砚站起身,这是送客的姿态,“沈总,好自为之。希望下一次见面,我们能有更清晰的答案。”
沈墨也站起身,对霍池砚和苏晚分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在雨幕映衬下,显得有些孤直,也带着几分决绝。
门被轻轻打开,又合上。会客室里只剩下霍池砚和苏晚,以及窗外的雨声,和茶几上那两样沉默的证据。
“你觉得,有几分真?”苏晚轻声问。
“照片和部分记录,可以立刻验证。录音……需要专业处理,确保没有被剪辑或篡改。”霍池砚拿起U盘,在指尖把玩,眼神深邃,“但直觉告诉我,他最后那段关于‘私心’和‘对立面’的话,是真的。他想摆脱廖雪萍的光环和掌控,是真的。他对这个项目的执着,可能也超出了单纯的商业价值考量。但刘烨和霍文柏这条线,他是否真的完全被动无辜,是否真的后知后觉,还需要更硬的证据。”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苏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市,“那他其实……也活得很累,很挣扎。有一个那样强势的母亲,背负着那样复杂的身世和过去,想要走一条自己的路,却处处是陷阱和算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和挣扎。”霍池砚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的路,需要他自己去走。我们的路,也需要我们自己来判断。不过,”他侧过头,看向苏晚,“他今天主动交出与廖雪萍争执的录音,这一步,走得很大胆,也很危险。要么是他真的走投无路,破釜沉舟;要么……这就是一个更精妙的、骗取我们信任的陷阱。而钥匙,就在这个U盘里。”
当晚,君悦顶层书房。
厚重的遮光帘拉上,隔绝了外界的雨夜。书房里只开了一盏专业的护眼台灯。霍池砚、苏晚,以及被紧急召来的、绝对可靠的技术安全专家,围坐在电脑前。那个银色U盘已经经过数道安全扫描,确认没有物理和逻辑病毒,此刻正连接在一台完全物理隔离、不联网的专用分析设备上。
U盘里只有两个文件。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命名为“争执-20231015”;另一个是文本文件,记录着一些日期、关键词和简短的对话片段摘要,似乎是沈墨自己做的笔记。
“先看笔记。”霍池砚示意。
技术专家点开文本文件。内容不多,但信息量极大:
2023.10.15 晚,母亲书房。
主题:医疗数据项目。
母态度:强烈质疑。认为“目标太大,环节太多,不可控因素远超想象”。“那些盯着霍家的人,还有刘永昌那条疯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辩:项目社会价值显著,技术可控,利益分配方案可保障主导权。
母冷笑:“价值?主导权?在绝对的利益和恶意面前,纸面的协议不堪一击。你知不知道这个苏晚是什么人?她母亲苏韵……”
(此处录音中断几秒,有杂音,似乎是争执推搡?)
母继续(语气稍缓,但更冷):“……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但你记住,离霍家远点,离苏晚也远点。他们的麻烦,比你想象的多。这个项目,不准再碰。”
我拒。
母最后说(疲惫):“好,你要做,可以。但每一步,都要让我知道。尤其是任何新的资金、技术、合作方介入,必须第一时间报备。如果让我发现你瞒着我,跟不该接触的人接触,或者这个项目惹出任何超出掌控的麻烦……你知道后果。”
2023.11.20 电话。
母问:“刘永昌那边,最近有没有人通过任何渠道接触你,或者你的项目?”
我答:“没有。”(当时确实没有)
母:“没有就好。记住,离永昌系的人远点,包括任何沾边的。还有,霍家那个不成器的长子霍文柏,你早年是不是在剑桥见过?他如果找你,立刻告诉我,不准私下接触。”
我惊讶,问:“您怎么知道霍文柏?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母沉默片刻:“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照做就是。”
2023.12.05 近期追问关键词(母):
“项目数据安全架构到底谁负责?”
“除了启明,还有哪些资本表示过兴趣?列名单。”
“苏晚和霍池砚最近有没有异常动向?比如接触其他医疗数据公司?”
“云雾村当地,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
笔记到此为止。寥寥数语,却勾勒出廖雪萍对项目的极度戒备、对刘永昌和霍文柏的明确警惕、对霍家及苏晚背景的了然(甚至提及苏晚母亲),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对项目各环节的监控欲。她似乎预见到了所有潜在的危险来源,并且明确警告沈墨远离。而沈墨的隐瞒(至少对刘烨的再次出现有所隐瞒)和坚持,显然加剧了母子间的紧张关系。
“看来,廖雪萍对局势的判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清晰和严峻。”苏晚低声道,“她甚至提到了我妈妈……她到底知道多少?”
霍池砚眼神冰冷:“她知道得越多,越说明这潭水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放录音。”
技术专家点开音频文件,调整音量。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廖雪萍那独特而充满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背景很安静,像是在密闭的书房。
(前情与笔记基本吻合,略过……)
廖雪萍(冷笑):“价值?主导权?在绝对的利益和恶意面前,纸面的协议不堪一击。你知不知道这个苏晚是什么人?她母亲苏韵……”
(一阵短暂的、类似物品碰撞和脚步摩擦的杂音,持续约三四秒)
廖雪萍(声音稍缓,但更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小墨,你是我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但你选的这条路,太险。霍家现在是风口浪尖,霍池砚手段狠,树敌也多,内部还没清理干净。苏晚那孩子……像她母亲,心善,但也倔。她们苏家当年……算了。总之,他们现在就是漩涡中心,你靠过去,只会被卷进去。刘永昌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他盯着霍家,盯着苏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有霍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这个项目,涉及到基层数据,未来可能产生的价值,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咬上来,通过你,或者绕过你!到那时,你怎么办?国坤怎么办?”
沈墨(声音激动但克制):“妈!就是因为有豺狼,才更需要有人去做正确的事!去建立规则,保护该保护的!我不能因为怕,就什么都不做!这个项目如果做成,不仅能帮到很多人,也能证明,不走歪门邪道,不靠盘外招,也能做成有价值的事!这难道不是您一直希望我走的路吗?”
廖雪萍(长久的沉默,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好,你要做,可以。”(后面与笔记一致)
录音结束。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散热风扇低微的嗡鸣。
录音是真实的,没有剪辑痕迹。廖雪萍的声音、语气、情绪,与苏晚那天在基金会见到的完全吻合。她的担忧、警告、对往事的欲言又止,以及对刘永昌、霍家内部势力的深刻认知,都透过录音赤裸裸地呈现出来。她甚至对苏晚用了“那孩子”这样的称呼,语气复杂。
而沈墨在录音中的反驳,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激情和与母亲对抗的倔强,与他今天表现出的“想走自己的路”的形象完全一致。
“看来,沈墨没有说谎,至少在这段核心争执上没有。”技术专家谨慎地判断。
霍池砚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进行极度复杂思考时的表现。苏晚也沉浸在录音带来的冲击中。廖雪萍那句“她们苏家当年……算了”,里面包含了多少未曾言明的往事和情绪?
良久,霍池砚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冷。“录音是真的。沈墨与廖雪萍的矛盾,他对项目的坚持,也是真的。但这并不能完全洗清他与其他两方的嫌疑,只能说明,他在与母亲的博弈中,选择了向我们靠拢,或者说,试图将我们拉入他的阵营,共同应对来自他母亲的压力和其他潜在危险。”
“那我们现在……”苏晚看向他。
“两条路。”霍池砚坐直身体,目光锐利,“第一,彻底相信沈墨,重启合作,共同应对廖雪萍、刘永昌、霍启明等各方压力。风险在于,沈墨可能仍有隐瞒,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的一部分。第二,利用沈墨提供的这些信息和证据,尤其是廖雪萍对刘永昌和霍家内部的高度警惕,我们自行布局,彻底与沈墨切割,单独应对所有风险。风险在于,我们会失去沈墨这个可能的内应和助力,也将直接面对廖雪萍可能的不满,以及刘永昌、霍启明更直接的攻击。”
“你觉得,哪条路胜算更大?”苏晚问。
霍池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这里与客厅不同,窗帘未拉),望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璀璨夜景。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更浓。
“沈墨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刺穿迷雾,伤及敌手;用不好,可能反伤己身。”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低沉,“但廖雪萍的警告,也提醒了我们,刘永昌和霍启明的残余势力,绝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就彻底放弃。他们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发动攻击。我们的医疗项目,如果继续推进,必然会成为他们的目标之一。单打独斗,我们需要分散精力应对多方明枪暗箭。”
他转过身,看向苏晚,眼神深邃:“或许,我们可以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
“有限合作,高度戒备,利益捆绑,风险隔离。”霍池砚一字一句道,“不全面重启合作,但就医疗项目中纯粹的技术方案、数据安全架构和初期试点运营,与沈墨的团队进行深度捆绑,签订最严格的法律协议,将他的利益与我们项目的核心成功紧密挂钩。但同时,在资金层面、股权层面、以及涉及更宏观战略布局的层面,保持独立,并加快引入其他可靠的合作伙伴,稀释沈墨的影响力。我们要让沈墨成为我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不是下棋的人。他的技术、他的人脉、甚至他与廖雪萍的紧张关系,都可以为我们所用。但同时,我们必须握紧能随时将他‘清退’的筹码和机制。”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精密的策略。将沈墨置于“利用但不依赖,合作但掌控”的位置。既借助其力,又防范其变。
“他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吗?”苏晚问。
“他没有太多选择。”霍池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廖雪萍给他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刘永昌和霍启明那边他也不敢沾。我们是目前唯一可能既理解他处境(有母亲日记和录音为证),又有能力与他共同应对部分风险,还能让他的项目理想得以部分实现的合作方。更重要的是,我们手里有他‘投诚’的证据。他若不从,我们大可以将这些证据的选择性部分透露给廖雪萍,或者其他人。他会比现在更被动。”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也是基于实力和情报不对等的碾压。沈墨主动递出的“诚意”,此刻成了霍池砚拿捏他的最好把柄。
“那……我们什么时候和他谈?”苏晚问。
“不急。让他再着急两天。”霍池砚走回书桌前,关闭了分析设备,“我们先消化这些信息,完善我们的‘第三条路’方案。同时,让陈助理继续深挖刘烨和霍文柏,特别是他们与刘永昌、霍启明近期是否还有联系,以及……与国坤内部其他可能对廖雪萍不满的派系,有无勾连。我们要在下一轮谈判前,掌握更多的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彻底停了。云层散开些许,露出一角深邃的夜空和几颗冰冷的星子。
风暴眼暂时平静,但更大的博弈,已在暗夜中悄然布局。
沈墨的U盘,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往日的秘密、母子的裂隙、以及各方狰狞的野心。而霍池砚与苏晚,在惊涛骇浪中,正试图握住那艘小船的舵,在利用与反利用、信任与背叛的钢丝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破局之路。
第三卷的终章,似乎尚未到来,但决定最终走向的钥匙,已然握在了手中。如何使用,将考验着执棋者最极致的智慧、胆识与……对人性的洞察。
长夜将尽,黎明之前,最后的黑暗,往往孕育着最剧烈的爆发。而他们,已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