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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驾临

天机阁第一摆烂王

考核与构陷的风波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一场更大的风暴,已自天机阁外裹挟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汹涌而至。

这一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都要压垮殿宇的飞檐。辰时刚过,急促而响亮的钟声便打破了天机阁往日的宁静,那是唯有紧急事务或重要人物来访时才会敲响的“迎客钟”,但今日的钟声里,却听不出半分迎客的暖意,反而带着一丝金铁般的冷硬。

主殿“观星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殿内云纹石柱高耸,穹顶绘着周天星斗,本该是浩瀚缥缈之境,此刻却因殿中肃立的人群和压抑的沉默而显得逼仄。天机阁几位掌权的长老,包括面色古板的孙长老,皆已到场,分列两侧,个个眉头紧锁,神色严峻。

沈墨作为藏书楼目前唯一的弟子代表(虽然这代表身份来得有些滑稽),也立在队伍最末。他低眉顺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却沉重的压力。

殿门处光影一暗,一行人昂然而入。

为首者,身着正道联盟特有的、绣着流云纹章的锦袍,腰悬一枚代表着盟主特使身份的赤金令牌。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白净,下颌微抬,眼神锐利中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仿佛这天下皆可俯视。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金丹后期,在这殿内已属顶尖。

他便是盟主慕清离派来的特使,赵乾,盟主府新晋的红人,以手段强硬、善于钻营著称。

赵乾身后,跟着八名气息精悍、盔甲鲜明的护卫,步伐整齐划一,铁靴踏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铿锵之声,带着一股沙场般的肃杀之气,与天机阁一贯的清雅飘逸格格不入。

“云阁主何在?”赵乾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并未见到主位之上有人,眉头一皱,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直接发问,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孙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赵特使,阁主他……稍后便到。”

“哼!”赵乾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走到左侧上首的客座,大马金刀地坐下,跟随的护卫则如铁塔般立在他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殿内每一个天机阁弟子,带着审视与轻蔑。“盟主殿下日理万机,尚且关心各分部事务,云阁主倒是清闲得很!”

这话语中的指责意味,毫不掩饰。几位长老面色更加难看,却碍于对方身份与实力,不敢轻易反驳。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墨立在末尾,心中冷笑。慕清离果然开始动手了,而且一上来就直接针对云疏,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他倒要看看,那位“废柴”阁主,如何应对这来自顶头上司的、赤裸裸的诘难与下马威。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殿外传来一阵懒散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疏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宽袍,墨发用木簪随意挽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他一边走,还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从哪里散步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慵懒睡意。

“哟,这么热闹?”他踏入殿内,仿佛才看到赵乾一行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打了个哈欠,对着脸色铁青的赵乾随意地拱了拱手,“赵特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嘴上说着恕罪,那神态和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歉意,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慢悠悠地端起旁边侍立弟子早已备好的茶杯,呷了一口。

赵乾看着他这副做派,眼角抽搐了一下,强压下怒火,冷声道:“云阁主,闲话少叙。赵某奉盟主之命前来,是为正事!”

他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直射云疏:“近月以来,魔教活动频繁,屡有越界之举,扰我边境,伤我弟子!然天机阁执掌天下情报脉络,所呈报之相关讯息,要么滞后数日,要么语焉不详,关键之处多有缺失!云阁主,对此,你作何解释?”

他猛地一拍身旁茶几,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莫非是天机阁安逸太久,失了应有的敏锐与尽责之心?还是……有人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乃至贻误战机?!”

最后几句话,已是声色俱厉,矛头直指云疏!殿内天机阁众人无不色变,孙长老等人更是握紧了拳头,却又投鼠忌器。

沈墨心中亦是一紧。赵乾此举,是要将“情报不力”导致正道受损的责任,硬生生扣在天机阁和云疏头上!这罪名若是坐实,后果不堪设想。

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赵乾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与指责,云疏却仿佛浑然未觉。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甚至还用指尖拂去了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眼,看向赵乾。

那双平日里总是蒙着薄雾般慵懒的眸子,此刻依旧没什么神采,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赵特使,”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今日的天气,“一路辛苦。天机阁的情报,向来只呈报经过多方核实、确凿无疑之事。魔教近来虽有些小动作,不过疥癣之疾,跳梁小丑,何须大惊小怪,徒扰盟主清修?”

“疥癣之疾?跳梁小丑?”赵乾气极反笑,“云阁主!你好大的口气!魔教妖人,诡计多端,岂可小觑!你如此轻慢,若酿成大祸,谁承担得起?!”

“承担?”云疏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说到承担……我观特使身后这位兄弟,气息凝练,隐带庚金锐气,步履间暗合‘七星踏斗’之势,想必是出身于‘金罡门’的高徒吧?”

他目光转向赵乾身后一名一直低眉顺目、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护卫。

那护卫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赵乾也是骤然变色:“云疏!你此言何意?休要转移话题!”

云疏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斥,继续用那平淡无奇的口吻说道:“听闻金罡门少主,月前与‘玄阴教’的一位圣女过从甚密,还在黑岩城私下会面,并赠予了一枚能温养魂体、价值连城的‘定魂珠’作为信物。玄阴教虽非魔教核心,却也属邪道一流,与魔教牵扯不清。不知此事,特使可知晓?盟主殿下……又是否知晓?”

那护卫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赵乾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发出咯咯轻响。他死死盯着云疏,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云疏却仿佛嫌火候不够,目光又落回赵乾身上,落在他腰间一枚新佩戴的、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玉佩上。

“还有,特使腰间这枚‘凝神玉佩’,玉质通透,灵韵内蕴,是难得的南疆‘翡翠谷’出产的上品。若我没记错,翡翠谷谷主,似乎对盟主上次分配资源时,明显偏袒其死对头‘烈火宗’之事,一直耿耿于怀,私下里怨言颇多啊……特使此行之前,行程匆匆,可是特意绕道,先去了一趟翡翠谷?”

赵乾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云疏寥寥数语,不仅点破了他随从与邪道勾结的隐秘(这足以让金罡门万劫不复),更暗示了他本人可能与对盟主不满的势力有私下往来,甚至牵扯到资源分配这等敏感核心的利益问题!

这些事,若是被坐实,或者哪怕只是传到慕清离耳中,都绝对够他喝一壶的!甚至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云疏这轻飘飘的几句话震慑住了,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们这才骇然想起,这位看似不管事的阁主,执掌的乃是天下情报中枢!他或许懒得理会日常琐事,但这天下间,各门各派、各方势力、乃至那些位高权重者见不得光的隐秘,似乎很少有能彻底瞒过他的!

他不是不管,他只是……不在意。而一旦他在意了,那锋芒,便足以致命!

云疏看着赵乾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难看的神色,微微一笑,那笑容依旧慵懒,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意味:

“所以,赵特使,关于天机阁是否失职,关于魔教那点动静是否是疥癣之疾,还需要我……再继续向您,‘解释’得更清楚一些吗?”

赵乾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息,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嘶哑,再无之前的半分气势:“云阁主……消息灵通,手段……高明!赵某……佩服!今日之事,或许是盟主殿下听得些不实传言,误会……误会了阁主。我……我回去定当……禀明!”

他几乎是手脚发软地站起身,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带着那群同样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的护卫,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那来时的嚣张气焰,早已被碾碎成灰。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充满了震撼与后怕的议论声。几位长老看向云疏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有敬畏,有庆幸,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沈墨站在末尾,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他亲眼见证了云疏是如何在谈笑间,仅凭三言两语,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就轻描淡写地击溃了来自盟主特使的责难,不仅化解了危机,更是反将一军,狠狠敲打了慕清离,彰显了天机阁深不可测的情报能力与云疏本人那恐怖的手段。

这哪里是废柴?这分明是一头……打着哈欠,却能随时精准咬断敌人喉咙的慵懒雄狮!

他看着那个重新靠在椅背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聒噪苍蝇般轻松的云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判断,是何等的肤浅和错误。

这个男人,其智如海,其深……不可测。

他脚下的钢丝,似乎更加纤细,而脚下的深渊,也愈发幽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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