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倌进了南风馆,绕过前厅的喧闹,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雅间。
房内熏香袅袅,是甜腻鹅梨帐中香,带着一股旖旎暧昧的气息。
“公子快请坐。”小倌引着顾明坐下,自己则侧对着替顾明斟了茶。
颈项故意拉出优美的弧线,眼尾微微上挑,一双含情目不住地在顾明身上流转。
越是靠近,他越是觉得这位公子气质清冷出众,眉宇间自带一股浩然正气,与平日里来此寻欢作乐的客人截然不同。
这种独特的气质,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兴趣和征服欲。
“奴家名唤“红衣”,因一席红衣得名,他们都说奴家穿红衣显得格外妩媚,公子觉得如何呢?”
红衣特地展现出最妩媚的风情。
可惜顾明不解风情,他只低头喝茶并未抬眼,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红衣见他神色疏离,也不气馁,反而觉得这般清冷气质更引人探究。
他在顾明对面坐下,也不安分,身体微微前倾,宽大的红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支着下颌,笑吟吟地看着顾明。
“公子当真是气质非凡,那日匆匆一瞥,便让红衣念念不忘呢。”
他话语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勾引,“寻常客人来此,多是寻欢作乐,纵情声色。
可公子您却为了那日小事特意前来赔礼,这般风光霁月,倒让红衣……心生惭愧。”
他说着眼神愈发缠绵,如同蛛网,试图将顾明缠绕其中。
他起身,假借为顾明添茶,再次靠近这一次他靠得极近。
完全能感受到对方清冽干净的气息,与他平日里接触的满是酒气或熏香的男人截然不同。
“公子”红衣的声音压的更低,喝气如兰,“您说……这是否便是我们的缘分?”
他一只手状似无意地搭上了顾明放在桌面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擦,触感微凉。
顾明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霍然起身,语气已带上明显的冷意:“红衣公子,既然银钱已收,茶也喝过了,若无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红衣见他如此反应,心下笃定这位公子面冷心软,且极为看重规矩,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
况且他好不容易将人请进来,怎肯轻易放走?
他跟着起身,大胆地拦在顾明身前,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无尽媚意。
“公子何必急着走?”
红衣声音带着哭腔,婉转勾人,“红衣自知身份卑贱,不敢奢求其他。”
“只是见公子如见天上明月,心生仰慕,难以自持,只想求公子能……怜爱我”
话音刚落,他柔若无骨般向顾明靠去,一只手竟大胆地探向顾明腰际,想去解那素色腰带。
动作又快又急,声音甜得发腻:“公子难道就不想……寻些真正的乐子?让奴家好好伺候您……”
顾明脸色一沉,侧身避开他的碰触,“请自重!”
红衣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仗着在自家地盘,不依不饶地再次贴上来。
双手并用想去拉扯顾明的衣衫,口中还在软语哀求:“公子……别这么狠心嘛……”
两人一个欲拒,一个强迎在方寸之间推拉起来。
顾明一心只想推开他,红衣却像是黏在了他身上,双手胡乱地在他衣襟抓挠。
在这混乱之际,顾明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或许是什么随意丢弃的香囊。
一个趔趄,身体失衡,惊呼声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正好摔在了房间内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
顾明一阵头晕目眩。
而红衣因正用力拉扯着他,被他下坠的力道一带,也惊呼着跟着扑倒,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了顾明身上。
红衣与青衣纠缠,发丝凌乱,呼吸交错。
两人叠在一起,姿势顿时变得极其暧昧尴尬。
“抱歉,我……”顾明从眩晕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这糟糕的姿势,刚想道歉并推开身上的人。
但这岂不是正好遂了红衣的意愿,更加肆无忌惮将顾明压在身下。
他娇羞一笑,“公子,难道是下面那个,红衣也不是不能……”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红衣未尽的话语。
房门被人从外面以巨大的力道猛地踹开!
木屑飞溅!
被红衣视为修罗的李承泽此刻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周身散发戾气,站在门口。
还真如地狱来的修罗也不为过。
他亲眼看见顾明被那小倌压在身下,两人衣衫凌乱,倒在床榻之上的亲密景象。
“滚开!”李承泽一声暴喝。
他几步冲上前,粗暴地一把揪住红衣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顾明身上狠狠拽起,毫不留情地甩向门外!
“啊!”红衣惨叫着摔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哪怕他再贪恋美色,在危及性命面前也不值一提,再不敢多留一秒,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李承泽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哐当”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刚刚撑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惊愕的顾明。
“太傅……真是好雅兴啊!”李承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才与我划清界限,转头就迫不及待地来寻这低贱之人快活?!”
“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样……”顾明急忙解释,刚才那纯属意外!
可盛怒中的李承泽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觉得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痛得几乎麻木。
李承泽猛地俯身,双手狠狠按住顾明的肩膀,将他又一次压回床榻之上!
随即,滚烫的唇带着惩罚和绝对占有意味,不容抗拒地落在了顾明的唇上!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宣泄与烙印。
顾明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李承泽那双黝黑疯狂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