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乐西像往常一样,抱着一盒刚到手的限量发售游戏卡带,兴致勃勃地跑去敲顾明的门。
金色的发丝在走廊灯光下跳跃,脸上洋溢着分享喜悦的期待。
“顾明哥哥!快开门!看我搞到了什么好东西,今晚咱俩必须通关!”
他砰砰地敲着门,声音里满是雀跃。
门开了,但顾明的表情却不像往常那样放松,反而透着一丝紧张。
他甚至没有立刻让开请乔乐西进去,而是下意识地朝对门瞥了一眼。
“乐西,进来吧。”顾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
乔乐西神经大条地挤进门,一边拆着卡带包装一边嚷嚷:“快快快,接上大屏幕,效果肯定炸裂!我还带了零食……”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沉稳的敲门声从顾明家的防盗门上传来。
笃,笃,笃。
不紧不慢,却让人无法忽视。
顾明脸色微微一变。
果然又来了。
乔乐西明显看到他肩膀垮了一瞬。
“谁啊?”乔乐西好奇地问。
顾明叹了口气,认命般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李承泽。
一身居家服倒是让他穿出了模特感。
而此刻的他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书。
“顾工。”李承泽的目光先是在顾明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屋内乔乐西以及他手里那盒花里胡哨的游戏卡带上,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半分。
“抱歉打扰。”他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抱歉,“我那边新装的门锁系统似乎有点小问题,调试说明全是德文,听说顾工程师精通多国语言,不知能否帮忙看一下?”
顾明:“……”
您助理团队里博士都快成群了会搞不定一个德文说明书?
再说智能手机是当摆设的吗?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不?!
乔乐西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又是这个臭不要脸的李承泽!他怎么阴魂不散?
“李总,”顾明艰难地开口,“我现在有点……”
“很快。”李承泽打断他,语气平缓,却没给人拒绝的空间,“不会占用你太多‘私人时间’。”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目光再次扫过乔乐西。
乔乐西顿时觉得手里的游戏卡带变得烫手起来。
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又来了,这个李承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垃圾!
顾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看了一眼李承泽手里那本的确是德文的说明书,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脸色已经晴转多云的乔乐西。
最终只能对乔乐西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乐西,你……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乔乐西看着顾明跟着那个讨厌的人走出家门,走向对门。
那扇厚重的门在李承泽身后关上,仿佛隔绝出了两个世界。
他一个人站在顾明家的客厅里,刚才的兴奋和期待荡然无存。
零食袋孤零零地躺在桌上,游戏卡带盒子也变得索然无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他好不容易说服顾明周末一起去新开的攀岩馆。
结果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偶遇”了正要开车出门的李承泽。
李承泽摇下车窗,只用一句话——
“关于上周提到的安全漏洞,我想到一个可能性,需要立刻跟你确认一下。”
就把顾明“借”走了,留下乔乐西一个人对着攀岩馆的门票发呆。
上上次,他跑来找顾明一起看球赛直播,刚打开啤酒,敲门声就响了。
门外是李承泽,端着据说是某私厨“多做了一份”的精致宵夜,指名点姓送给顾工,并“顺带”请教一个只有顾工才清楚的技术问题。
那晚,顾明对着电脑屏幕解释了半小时,啤酒没了气泡,球赛也错过了最精彩的进球。
每一次!每一次他和顾明哥哥独处的时光,都会被这个姓李的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打断毁掉。
乔乐西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沙发,没敢踢太狠,怕顾明回来发现。
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门锁问题、安全漏洞、技术探讨,全都是借口!
那个姓李的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不得顾明身边有其他人。
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顾明,这个李承泽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包裹着乔乐西。
他烦躁地抓了抓金色的头发,灰蓝的眼睛里满是沮丧和不甘心。
他看着那扇属于对门的紧闭房门,仿佛能透过房门看到那个讨厌的李承泽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占据着顾明的全部注意力。
独处的时光消失了,欢乐的玩笑也消失了。
那种好不容易他和顾明之间才有的温暖自在的氛围,被那个无处不在的男人又又又一次打破了。
乔乐西撇着嘴角,放下了手中的游戏卡带,他要好好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他径直走进了顾明的卧室,自然地仿佛在自己家。
这里是属于顾明最私密的空间,独属于顾明的气息格外浓郁。
乔乐西站在房间中央,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肺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
一步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然后,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了顾明睡过的枕头里。
是顾明的味道。
清爽,干净,格外有吸引力。
乔乐西用力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像是一个濒临窒息的人终于找到了氧气。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顾明沉睡时的侧脸,想象着他均匀的呼吸拂过枕面……
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了他全身。
他贪恋这味道,这让他感觉自己离顾明很近。
在枕头间流连了许久,乔乐西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眼神迷离像是吸食了什么违禁品。
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墙角的衣柜。
走过去,轻车熟路的打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挂着顾明的衣服,大多是休闲的T恤、衬衫和一些款式简单的外套。
乔乐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衣料,最后停留在一件顾明常穿的白T上。
他将其取下,紧紧抱在怀里,再次将脸埋进去,更深、更用力地嗅着。
衣服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独属于顾明的味道。
他越来越兴奋,也逐渐不再满足,看向了放在最角落的贴身衣物。
拿起,仔细的闻了闻。
好香!
乔乐西满足的闭上眼,脑海中想象着穿上它的顾明。
毫不意外的看了看身下的冲动,冷静下来。
他现在还不敢做的太过分,只能恋恋不舍的物归原处。
乔乐西又到处看了看顾明的所有物,每一样都让他爱不释手。
想象着顾明是如何使用它们的,他心脏就仿佛被填满。
那些不悦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直到他缓缓拉开了床头的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多少东西,一些零散的小物件,以及一个素描本。
乔乐西莫名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他知晓顾明从来不会画画。
他小心的打开。
画纸上,是用铅笔勾勒出的背影。
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站在纷纷扬扬的梨花树下的形象。
线条生涩,但对于顾明来说,不难看出他的用心。
乔乐西不敢相信,又往下翻了一页。
这页是精心绘制的肖像。
画中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与疏离。
即使只是黑白线条,也完美地捕捉到了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场。
是李承泽。
乔乐西咬着牙又往后面翻了一页。
穿着一身古朴繁复的衣袍,发髻高束,俨然一副帝王的模样,端坐在背景似书房的地方,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还是李承泽。
乔乐西看完了整个画本,无一例外都是李承泽,只是后面变成了现在穿西装的精英模样。
从第一页的线条生涩,到后面的线条流畅。
最后笔下的轮廓和神韵气质都把握得极其精准,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不难看出是怎样的进步和专注。
乔乐西被嫉妒闷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感觉到心脏好疼,好疼。
顾明,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凭什么?该死的李承泽凭什么配得上你。
只有我,只有我与你才是天生一对。
他眼睛发红,手指死死攥紧了画册边缘。
盯着画中李承泽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一股想要将这幅画撕成碎片的强烈冲动涌上心头。
撕掉它!让这个碍眼的人从顾明的世界里消失!
他的手指收紧,画纸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愤怒和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用力撕下去的前一秒,他猛地停住了。
不行。
不能撕。
撕掉了,顾明一定会发现。
他会生气,会追问,会彻底厌恶自己这个不经过允许闯入他卧室,还毁掉他东西的人。
他不想看见顾明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
比起撕毁这幅画带来的短暂快感,他更害怕彻底失去待在顾明身边的资格。
乔乐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松开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弄皱的画纸抚平,动作缓慢而僵硬。
将其重新放回抽屉原处,尽力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他关上抽屉,背靠着冰冷的衣柜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胸腔里那股嫉妒的火焰并没有熄灭,只是被他强行压下去,转化为一种更阴郁的酸楚。
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为了还能以好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在顾明身边,窥探这份永远不属于他的温柔。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耸动,在充满顾明气息的房间里,独自消化着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