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发现对门那对总是笑眯眯、偶尔会给他唠些家长里短的老夫妻,突然就要搬走了。
过程快得有些蹊跷。
前一天晚上还看到老两口在楼下散步。
第二天一早,顾明出门上班时,就发现对面大门敞开。
几个穿着专业搬家制服的人正沉默高效地将最后几件打包好的家具搬上车,屋里几乎已经空了。
“王叔,刘姨,你们这是……?”
顾明惊讶地看着站在楼道里,似乎是在做最后检查的两位老人。
“哎呀,是小顾啊。”
刘姨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他。
“我们…我们儿子在国外定居了,非接我们过去享福,手续办得急,就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别。”
王叔也咳嗽了一声,附和道:“是啊是啊,人老了,就听儿女的安排呗。小顾啊,以后一个人住,照顾好自己啊。”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顾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老两口之前从未提过儿子要接他们走,而且这搬家的速度未免也太雷厉风行了一点,像是生怕反悔一样。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帮老人按了电梯,道了别。
看着电梯门合上,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
接下来的两天,对面房门紧闭,异常安静。
顾明甚至没看到有新业主来看房,这在他所在的抢手地段颇为罕见。
直到第三天晚上,顾明加班回家,刚走出电梯,就被楼道里的景象惊得停下了脚步。
对面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但这并非重点,重点是楼道里堆放着几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定制行李箱和包装严实的木质板箱,上面带着某知名国际物流公司的标签。
两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更像是保镖而非搬家人员。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看起来像是抽象艺术品的雕塑搬进屋内。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邻居搬家。
顾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就想缩电梯,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房门内走了出来。
是李承泽。
他一身质地上乘的黑色羊绒休闲衫和长裤,衬得身姿挺拔。
此时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平板,似乎在吩咐着什么。
“这幅画挂书房东墙,小心些……”
话音未落,他似乎若有所感,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僵在电梯口的顾明。
李承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在这里遇见他是迟早的事。
他甚至还极其自然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眼神像是在说:“看,我又来找你了。”
顾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不祥的预感在此刻成了真。
“顾工。”李承泽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公司走廊碰见,“好巧,你也住这一层?”
这话假的连旁边搬箱子的工人动作都顿了一下。
顾明的手指紧紧攥着电脑包的带子走过来,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李承泽放下手中的平板,朝顾明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顾明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抗拒时,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哦,我刚买下这里,觉得这个小区环境不错,离公司也近,方便。”
环境不错?离公司近?
顾明简直要气笑了!
这个老破小公寓,跟李承泽平时出入的顶级豪宅区比起来,简直是贫民窟!
而且离公司明明有更近、更高档的公寓!
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他说怎么对门好好的王姨刘叔迫不及待的搬走了,原来是李承泽买下了?
那就不奇怪了,李承泽这一看就有钱的主,绝对花了大价钱。
但为什么要花重金搬到他对面?难道就为了离他更近?为了方便偶遇?或者说是为了更好的侵入他的生活?
可他们不是还在“避嫌”吗?
这一刻,顾明突然清晰地认识到,之前所谓的“避嫌”可能只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都搬到隔壁了,这哪还有半分避嫌的样子?
“李总……您……”顾明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不敢直接发作,“您这是何必呢?”
李承泽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崩溃和拒绝,反而又走近了一步,几乎要跨过两家门口那道无形的界限。
他微微垂眸看着顾明,楼道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暗影。
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倒是觉得很有必要。”
“以后就是邻居了,”他顿了顿,目光在顾明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似乎放缓了些,“多多关照,顾工。”
说完,他不再给顾明任何回应或抗议的机会,微微颔首,便转身重新走回了那间正在被迅速布置成“宫殿”的房间。
并且继续对管家吩咐道:“把我常用的那套茶具找出来。”
顾明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变得忙碌的房门,感觉自家的防盗门简直形同虚设。
回到家的他便没骨头的瘫在沙发上,绝望的望着天花板。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李承泽不仅闯入了他的职场,现在连他最后一点私人空间,也要被彻底侵占了。
他几乎能预见到未来的“悲惨”生活。
早晨开门“偶遇”一起去上班?晚上回家被敲门“探讨”工作?甚至周末李承泽直接来按门铃“视察”?
计划成功的李承泽好似都能想象出对面顾明萎靡不振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迂回战术效果不佳,那便直取中宫。
近水楼台先得月,诚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