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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织出斑驳的网。黛玉素白的衣角扫过那些光影,像踏在蛛网上前行。
正厅里火盆噼啪作响,贾母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紫檀拐杖。王夫人和薛宝钗分坐两侧,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她们之间织成一道薄雾。
我站在黛玉身后一步之遥,能清晰看见她后颈微微泛起的汗珠。林如海站在我左侧,手指按着腰间玉带,关节都快掐进皮肉里了。
"老祖宗可记得七年前冬至?"黛玉开口时,声音轻得像片雪花飘落。
贾母冷笑一声,眼角皱纹堆叠:"小孩子家懂什么朝政大事。"
"那我就不说朝政,"黛玉往前半步,"只问您,母亲临终前喝的那盏补品,可是您亲手送来的?"
王夫人手里的茶盏一斜,褐色的茶渍溅在绣金线的地衣上。薛宝钗迅速掏出帕子擦拭裙摆,金锁在阴影里闪了一下。
我轻叩案几:"涉及贾敏死亡,便是国事。"
林如海突然开口:"当年验尸官已经暴毙,至今未查出凶手。"
黛玉声音陡然拔高:"七年前冬至,您派人送来三盒补品。三日后,母亲七窍流血而亡!"她猛地甩出一张纸,墨迹被泪水晕开,却还能看清"贾母遣人送来补品三日后暴毙"几个字。
我展开密信副本:"林家账本被盗,贾府内应是谁,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特写薛宝钗指甲掐进掌心,金锁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林承渊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这是贾母亲笔手谕,'务必除之后患'几个字,可认得出?"
贾母猛地站起身,拐杖撞翻茶桌。青瓷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黛玉弯腰捡起一片碎瓷:"这盏,该是母亲最后一盏茶。"血珠顺着她指尖滴落,在信纸上"贾"字烙印处洇开,与她苍白的唇色遥相呼应。
"你们不过是我贾家的外戚!"贾母失控怒吼,唾沫星子飞溅。
我起身按住欲冲上前的林如海:"请老夫人说话注意身份。"
黛玉冷笑:"如今林家才是我的家。"
薛宝钗突然起身:"妹妹怕是误会..."
林承渊眼神凌厉扫来,薛宝钗话未说完便僵在当场。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裙裾扫过地上的茶渍。
贾母拂袖而去时撞倒火盆,炭火飞溅到她裙角。我看着那抹火红消失在门廊尽头,听见黛玉轻声说:"她暴露了。"
林如海终于松开玉带,指节咔咔作响:"七年了,总算等到这一天。"
林承渊弯腰拾起一片碎瓷,对着阳光细看:"这釉色...和佛龛里的碎片相同。"
黛玉忽然踉跄两步,我扶住她手臂。她掌心还残留着碎瓷划破的血痕,与信纸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父亲,"她抬头看向林如海,"孩儿想搬回西厢房。"
林如海皱眉:"那里空置多年..."
"正好清净。"黛玉扯出一抹笑,"况且..."她顿了顿,"母亲生前最爱那里的海棠花。"
林承渊突然开口:"天寒露重,黛玉姑娘该换身衣裳了。"
我这才发现黛玉肩头渗出薄汗,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她方才太过激动,药效恐怕已经过了。
"我去取件披风。"林承渊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得反常。
林如海看着他背影消失,低声说:"这孩子,越发沉稳了。"
黛玉突然抓住我手腕:"表姐,你说...若是当年母亲没去贾家,会不会..."
我轻轻摇头:"没有如果。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揭开了真相。"
她怔怔望着满地狼藉:"可父亲...似乎知道更多。"
我望向角落里那片染血的瓷片:"有些真相,需要时间才能浮出水面。"
林承渊抱着披风回来时,黛玉已经平静下来。他将披风递给我,指尖擦过我手背。
"贾母不会善罢甘休。"他低声道,目光扫过门外阴沉的天色。
我替黛玉披上披风,忽然注意到她袖口金线纹样若隐若现。和昨夜林晚发现的一模一样——与贾母斗篷纹样相同。
黛玉察觉我的目光,下意识拢了拢袖口:"天凉了,我先回房歇息。"
等她走远,林承渊凑近我耳畔:"佛龛刻痕与我伤疤...果然一致。"
我看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绷带:"你早就知道了?"
"七年前的事..."他声音渐低,"我亲眼所见。"
火盆余烬还在闪烁,炭灰随风飘散。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开始,贾母那句"你们等着",绝不是虚言。
林如海突然开口:"昭宁,林家...就靠你了。"
我望着门外飘起的细雪,想起今晨黛玉眼中的决绝。这一局棋,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