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7

就在这时，帘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贴身宫女秋霜停在门口，低声道：“娘娘，胥先生求见。”

　　桃桃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让她在正殿稍候，”她站起身，替太子将宣纸收好，柔声道，“母后去去就来，你先自己写着，嗯？”

　　太子乖乖点头，桃桃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偏殿。

　　胥尧一身寻常内侍的装扮，低着头跟在秋霜身后进来，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便直直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给娘娘请安。”

　　桃桃没有说话。

　　她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裙摆轻轻拂过他的肩头，带起一阵极淡的幽香。

　　胥尧跪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垂着眼，盯着眼前那一小片她踩过的地砖。

　　桃桃在他前方的榻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过了许久，久到茶盏里的热气都散尽了，桃桃才终于开口。

　　“端王那边，怎么样？”

　　嗓音慵慵懒懒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胥尧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垂下的裙摆上，低声道：“端王最近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

　　“他怀疑皇上身边多了一位谋士，”胥尧顿了顿，“他想找到这个人。”

　　桃桃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又不值一提的小事。

　　“先生辛苦了。”

　　胥尧垂下眼：“为娘娘办事，不辛苦。”

　　桃桃没有再说话。

　　她又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将茶盏搁在旁边的几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过来，”她开口，嗓音懒懒的，“给本宫捏捏腿，累了一天，乏了。”

　　胥尧应声起身，走到她身前，半蹲下去。

　　他伸手，将她的腿轻轻抬起，搭在自己腿上，动作小心而克制，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桃桃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他。

　　殿内的光线透过窗棂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昭儿已经被我接回来了，”她开口，嗓音柔柔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那样寻常的事，“可以动手了。”

　　胥尧整个人愣住。

　　他抬眼，直直看向她。

　　“娘娘……”他的声音有些哑，“您真的要这么做？”

　　“本宫已经没有退路了。”桃桃眸光一暗，“莫非先生后悔了？”

　　胥尧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去，额头几乎要触到她的膝头。

　　“在下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那一个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桃桃看着他，目光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少年清隽俊朗，眉形锋利，眼神清澈又深情的鼻梁高挺，唇色偏红，

　　​

　　胥尧的眼睛有些红。

　　他就这么看着她，痴痴的，像是看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桃桃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眼，从眉骨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拂过他的眼睑、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