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给母后请安。”
桃桃侧目,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少年站在太后身侧,一身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生得唇红齿白,规规矩矩地朝她行礼。
是太子。
桃桃眼中浮起温柔的笑意,伸手将他拉到身前,替他理了理衣襟,动作熟稔又自然。
“昭儿又长高了不少,太傅教的功课,可都听懂了?”
“听懂了。”夏侯昭又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先生还夸儿臣字写得好。”
桃桃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弯弯的,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这样厉害?那改日可要写给母后瞧瞧。”
夏侯昭被她这一点,小脸微微有些泛红,却仍是绷着一张脸,用力点了点头。
太后在一旁看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声夸赞:“这孩子,在哀家跟前可从没这么乖过,也就见了你,才像个听话的样子。”
桃桃抬眸,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浮起一丝落寞。
“儿臣许久没见着他了,”她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有时候夜里想着他,都睡不着。”
太后听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桃桃抬眼看太后,那双眸子里含着水光,欲落不落的,瞧着可怜极了。
“母后,让昭儿去儿臣那儿住几日可好?”她轻声央求,声音软得像是能化在人心里,“就几日,儿臣想好好陪陪他。”
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但终究还是心软。
这个孩子,是她控制皇帝的筹码,但毕竟也是桃桃的亲生骨肉。
罢了,就几天……
“这……”太后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夏侯昭,“太子,你想去你母后那儿吗?”
夏侯昭眼睛倏地亮了,用力点头,点得飞快。
太后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去吧去吧,在哀家这儿也没见你这么欢喜过。”
桃桃眼中泪意瞬间收了,弯起眉眼,笑盈盈地福身谢恩。
“多谢母后。”
太后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算计了。
可看着她笑得这样好看,又觉得,被算计就被算计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殿内的嫔妃们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有艳羡的,有泛酸的,有暗自琢磨着怎么才能讨皇后欢心的,还有——
庾晚音站在人群后头,目光落在桃桃的笑脸上,整个人都看呆了。
皇后娘娘好温柔。
庾晚音捂着心口,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
真的完了。
……
回宫后,桃桃亲自盯着夏侯昭练字。
夏侯昭握着笔,小身板坐得笔直,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
桃桃就坐在他身侧,单手托腮,目光温柔地落在他身上,时不时夸他几句。
“好了,让母后瞧瞧。”
夏侯昭搁下笔,将宣纸双手捧到她面前,小脸紧绷着,眼神却藏着一丝期待。
桃桃接过来,细细端详片刻,忽然笑了。
“这字写得真好,”她伸手揉了揉夏侯昭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惊叹,“比上回又进步了许多。”
夏侯昭耳朵尖微微泛红,垂下眼,小声道:“是母后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上回……”夏侯昭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上回母后说,写字要静心,心静了,字就稳了。”
桃桃一愣,继而笑意更深,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们昭儿真聪明。”
夏侯昭彻底红了脸,垂着脑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