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来日方长

陈浚铭“要不要——”

他刚要说什么，礼堂前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杨博文的身影出现在过道里，手里还捏着一叠顺序牌，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过来。

陈浚铭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又转回来，笑意深了些。

陈浚铭“你男朋友？”

贝果“什...不是，他是我朋友。”

陈浚铭“哦。”

陈浚铭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她的椅背。

陈浚铭“加油。”

贝果点点头。

贝果“谢谢，你也是。”

她礼貌回应，表情却还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感到有些困惑。

陈浚铭“我要转学去你们学校了。”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浚铭“所以...”

陈浚铭往后退了一步，身影即将淹没在涌动的不同校服里，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陈浚铭“刚刚提前来找你考察一下食堂，这样的搭讪不过分吧？”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涌动的校服海洋里。

原来是搭讪吗？

贝果反应过来，杨博文也已经走到面前。他看了眼那个背影，又看了眼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背包拎起来坐下。

杨博文“认识的？”

他问，声音很平。

贝果摇头，又点头。

贝果“……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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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舞台要比学校的大太多。

贝果从侧幕望出去，灯光像一片白色的海，淹没了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最前面的一排评委，隔着几米的距离，面容模糊也是易见的严肃。

她本能地感到怯意翻涌。

听到报幕，她走到舞台中央，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贝果“各位评委老师好。”

贝果“我是云淮一中三班的贝果。”

话音落下，她的心绪随着掌声的平息而逐渐平静。演讲的开头，她是由模仿《乱世佳人》斯嘉丽向上天见证的那段引入的。

贝果“As God is my witness...”

贝果“I shall never be hungry again.”

台下陈浚铭正在和同学扯闲篇。他靠在椅背上，腿伸到过道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那句话飘过来时，他第一反应是：这到谁了啊，起范儿了。

但他没转回去。

贝果“Never be afraid.”

他这才偏过头。

台上那女孩背挺得笔直，肩膀却绷着。他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老式电视机闪雪花，费雯丽抓着萝卜对天发誓，脸脏得像花猫，但骄傲又坚定。

贝果“Never wait for permission to live.”

他下意识坐直，腿收回来，旁边同学还在叨叨，但他一个字没听进去，任由其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

杨博文在台下默默注视着她。

女孩人小小的，力量却是无穷的。声音从扩音设备里传出来，有些失真，他却能辨认出她特有的尾音，紧张时会微微上扬。

无法避免地，他想起元旦汇演。也是这样的舞台，她在幕布后面练习，他站在侧幕的阴影里欣赏。

可每次看的感觉都不一样。像潮水一层一层漫上来，他站在岸边，以为退潮就会干涸，却忘了月亮一直在牵引。

对情感感到漠视的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无比肯定自己的爱。

远远不是喜欢了。喜欢太轻了。想让她也看见，想让她也知道，想让她站在台上时，目光能越过那片海，落在自己身上。

可她不会。

她接过话筒时，眼睛看着评委席，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从未低头寻找台下的面孔。

杨博文垂下眼。

没关系，他想。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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