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二中陈浚铭

到了邻市，大巴停在市大会堂门口。

参赛学校很多，大巴一辆接一辆地挤在广场上。老师拿着名单挨个点名，要求大家套上校服再下车排队。

贝果从背包里抽出校服，准备换下厚重的羽绒服，太久缩在小空间里，手脚都有些不便，拉链拉了半天才拽开。

杨博文站在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又拎过她的背包。

她像只从壳里脱出来的小动物，从比她还大件的羽绒服中钻出来，头发被静电炸得微微翘起，脸颊红扑扑的，带着笨重的可爱。

他看着她，没说话，嘴角始终弯着。

杨博文“走吧。”

他把她的背包重新背回她身上，肩带调整了一下，不长不短，然后忽然蹲下去，手指捏住她松开的鞋带。

贝果反应过来想躲开。

贝果“杨...”

杨博文“抬脚。”

她下意识照做，看着他手指灵活地穿引、打结，形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杨博文“好了。”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往大会堂里面走。贝果被牵着，脚步有些跟不上，却也没挣开。

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后，看着礼堂里涌入越来越多学校的学生，贝果心里越发紧张，手心发潮。

她数着前排的座位，自己学校在中间偏后，不前不后，最煎熬的位置。

旁边杨博文的座位空着，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老师叫去发上台顺序牌，只来得及把背包搁在椅背上。

贝果从包里翻出稿子，纸页已经被她捏得发软。英音在脑海里流淌却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最后还是放弃继续复习。

但视线不由自主地来回，目光扫过陌生的校服、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在低声背诵，浮动着的紧绷喘息依旧令她放松不下。

突然，身后的椅背被人拍了拍。

陈浚铭“你们是云淮一中的？”

问这话的人长相清秀，眉眼俊朗，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像那种会在校园里被偷偷塞情书的脸，干净，又有点张扬。

贝果突然被提问，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浚铭“高二组的？”

他又问，目光在她胸前的号码牌上停留了一秒。

陈浚铭“我是苏城二中高一组的，陈浚铭。”

他自我介绍得太自然，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贝果下意识把稿子往怀里收了收，有些奇怪却还是老实应他。

贝果“……贝果。”

陈浚铭“我知道。”

他露出一点虎牙。

陈浚铭“刚才发顺序牌的时候，我排你后面三个。”

贝果眨了眨眼。她完全没注意。

陈浚铭“你们学校食堂好不好吃？”

贝果“……啊？”

贝果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身后这个刚认识的男生，正歪着头等她回答，眼神真诚得像在讨论什么人生大事。

贝果“就……还行？”

她迟疑地说，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像在反问。

陈浚铭“还行是多行？”

陈浚铭往前探了探，手肘搭在她椅背上。

陈浚铭“一般都有什么菜？有糖醋排骨吗？”

贝果眨了眨眼。糖醋排骨——她想起丁梨总拧着鼻子把食堂里的菜叫作“猪食”的样子，抿唇思考了会。

贝果“…有吧。”

她声音轻下去。

贝果“但做得一般。”

陈浚铭“行吧，希望不要太难吃。”

陈浚铭“你很紧张？”

陈浚铭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攥紧的稿子上。

陈浚铭“你稿子都捏皱了。”

她低头看，纸页边缘果然卷了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