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杨博文和贝果不是情侣关系,是杨博文亲口坦白的。
元旦晚会那晚,他帮贝果去还外套。
后台灯光昏乱,人影幢幢,空气里还是浮动着化妆品的脂粉气与汗味。杨博文靠在化妆台边,低头摩挲着一只纸杯,杯沿留着淡淡的口红印,是贝果喝过的。
见他来,才缓缓抬起眼。
王橹杰把外套递过去,开口只有四个字,平静至极。
王橹杰“和她分手。”
杨博文接过去,嘴角扯着眼神却很冷,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杨博文“这是你的意思。”
不是问句。
他低头把外套搭在臂弯,指尖仍捻着那只纸杯。再抬眼时声音压得很低,像分享一个秘密,又像下战书。
杨博文“顺便告诉你一声。”
他顿了顿。
杨博文“我不是她男朋友。”
王橹杰瞳孔一缩。
但似乎也察觉到他的在意,杨博文面不改色地凑近半步,呼吸里的薄荷糖气息清晰可辨。他嘴唇几乎没动,慷慨的提醒却一字一句砸过来。
杨博文“埋伏在她身边伺机而动的狼,不止我一个。”
话末,他拍了拍王橹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转身时纸杯被扔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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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两天去医院,依旧是张桂源担任起护送她的责任。
他熟门熟路地安排流程,贝果烧退了些,精神好起来,就开始嫌医院闷,嫌药水慢,嫌他管得多。他也不生气,还是笑意盈盈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在她生病的时候,张桂源耐心简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阈值。
但不合人意的,在贝果好些时,他光荣病倒了。
她是在出发前一晚发现的。去还他落下的围巾,敲开门,他裹着羽绒服,鼻尖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贝果“你怎么……”
张桂源“没事。”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传染给她。
张桂源“你明天比赛,别靠近我。”
贝果站在门口,围巾还攥在手里。她想进去,想给他倒杯热水,想至少把围巾围回他脖子上。但张桂源不肯让她进去,缩小了门缝。
张桂源“行了,腻歪什么,死不了。”
他眼睛烧得发亮,嘴角却弯着。
张桂源“快回去收拾,和乌龟一样来得及吗?”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声音很轻。
张桂源“比赛加油。”
门轻轻关上。
贝果站在楼道里,低头看围巾,绒线里还缠着他身上的味道,和医院消毒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
回到家,她踢掉鞋子,连外套都没脱就扑到床上打开手机。
搜索引擎里输入夸男生的话,复制粘贴,几百字洋洋洒洒。什么从“善良勇敢”到“宇宙无敌”,从“雪中送炭”到“再生父母”乱七八糟的。
她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把主语改成张桂源,删删改改,最后变成一篇辞藻堆砌的赞美小作文。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忽然有点心虚。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又补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
对面正在输入中...
最后只弹过来一个字:
“滚。”
贝果愣了两秒,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到肩膀发抖。她想象他打字的样子,烧还没退,盯着那篇浮夸的感谢信,眉头皱成一团,最后气笑了才挤出这一个字。
不真诚?
她爬起来,撤回那几百字,重新输入:
打爆全世界:那你想怎样?
三点水的yuan:……
打爆全世界:请你吃饭?
三点水的yuan:不用。
打爆全世界:给你带礼物?
三点水的yuan:不用。
打爆全世界:那——
三点水的yuan:你。
贝果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对面又正在输入中,这次很快:
三点水的yuan:回来了,来看我。
这断句贝果一下都不知道怎么回了,打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
天知道张桂源收到表情包的时候心情是如何。他只觉得这烧发得他整个人都要被点着了。
怎么有恁可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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