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完液,贝政南提前下班来接他们。
为了不影响后面的比赛,贝果苦歪歪地答应往后两天都来挂针。贝政南连声应好,又转向张桂源,执意留他回家吃饭。
贝政南“多亏了你,叔得好好谢谢你。”
张桂源没立刻答。
他抬眼,视线越过副驾驶座的靠背,落在贝果的侧脸上。她正低头揉着手背上的胶布,看不出情绪也没什么反应。
张桂源“……好。”
一餐饭吃得平常。贝政南问学习问考试,张桂源答得规规矩矩,余光却总飘到某人身上。
因为流感,贝果的饭菜都是单独盛的。白瓷小碗,一双公筷,搁在餐桌最远的那角。她埋头吃饭,偶尔捂着嘴咳嗽两声,贝政南就紧张地探头,被她摆手挡回去。
贝果“不传染,隔着呢。”
张桂源坐在她斜对面,中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她没抬头,他却总能瞥见她碗里的菜,一如既往地挑食。糖醋排骨少了两块,青菜没动,汤喝得见底。
贝政南“不合胃口?”
贝政南问。
贝果“没有。”
贝果拧着鼻子闷声说。
贝果“苦。”
药苦,嘴巴也苦,舌头尝不出滋味。
下一秒一双筷子忽然伸过来。
不是公筷,是张桂源的,越过半张桌子的距离,越过那道无形的线,在她碗沿轻轻一顿。一块糖醋排骨落进去,酱汁在白米饭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贝果握筷子的手紧了紧。
张桂源“吃吧。”
他说,声音很轻。
贝果“…哦。”
她夹起来,嚼了很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偷偷抬眼,他已经在低头吃饭,仿佛刚才只是顺手。
张桂源临走时贝政南塞给他一袋水果,他推辞不过,拎着走到了玄关,下意识和正要回房间的贝果对上视线。
贝果“拜拜。”
她照常说再见,眼睛看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又飞快地收回。
张桂源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张桂源“嗯,拜拜。”
他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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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下班回来时,贝政南正端着茶杯和宋淑琼说着贝果流感的事。于是乎脚步一顿,没换鞋,径直走向她房门。
手刚抬起来,就听见里面传出声音。软糯的,混着感冒的沙哑,像羽毛挠过心尖。
贝果“对不起啊。”
她好像在和谁讲电话。
贝果“我去不了你的演奏会了。”
王橹杰停在原地。
贝果“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她顿了顿,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贝果“……嗯,你也注意,不要被传染。”
他垂下手,指节抵着裤缝,听着最后一句在他耳边响起。
贝果“左奇函。”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羞恼的,却更温软。
贝果“你不要老是把‘喜欢’挂在嘴边!”
王橹杰后退一步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心跳声,很重又很空。门缝里漏出一线光,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正抱着手机翻了个身。
他收回放在门把上的手,站在原地好一会,最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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