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果“你怎么来了?”
艺术班的教学楼隔得远,平常贝果和他连照面都少,今天他径直来这边,怪突兀的。
左奇函抬步,一步便从阴影踏入亮处,身形被灯光拉得修长。
左奇函“我想找你说两句话。”
丁梨识趣的很,当即往后退了半步。
丁梨“那我先走了。”
贝果唇瓣动了动,本来还想出言挽留,结果两步之外,丁梨忽然顿住脚步,抬眼轻唤了一声。
丁梨“张桂源?”
贝果循声转头。
张桂源拿着水杯立在不远处的廊下,不知站了多久,周身裹着一层静悄悄的沉郁。
视线猝然相撞,贝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瞬。
他面上是无波无澜的,可那双沉沉的眼望过来,目光里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像落了雨的暮色,带着几分无端的幽怨,沉重地压在她身上。
被丁梨喊住,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淡淡转了身,步履沉缓地走远,背影融进走廊渐暗的光里。
贝果望着那道身影,心头盘着一丝说不清的怪异,滞了滞,才收回目光。
贝果“你要说什么?”
她抬眼看向左奇函。
左奇函的视线也从张桂源离去的方向缓缓收回,落回她脸上,笑意依旧,多了几分认真。
左奇函“期末考试结束后,我们音乐生有演奏会。”
左奇函“你要不要来看我演出?”
贝果“什么时候?”
贝果微微抬眸。
左奇函“考完的那个周末。”
时间恰好和演讲比赛的日程错开,并无冲撞。但贝果依旧惯常的谨慎,轻声多问了一句。
贝果“去看的人多吗?”
左奇函“多。”
左奇函应得干脆,稍一沉吟,又放缓了语气。
左奇函“嗯…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
贝果垂了垂眼,指尖轻捻了一下衣料,片刻后轻轻点头。
贝果“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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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时,上课铃恰好碾过走廊的静,钝重地撞在窗沿上。一整节课的时光漫长得像被灯光拉抻,贝果的心思总轻飘飘悬着,落不到书页上。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散尽,人群陆续起身离座,她才终于攥着几分迟疑,快步截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张桂源。
贝果“你怎么了?”
声音落在安静的教室里。
面前的男生抬眼,目光只淡淡从她脸上扫过一瞬,便又垂落下去,继续默不作声地收拾桌角的书本,接着不动声色地挣开了她攥着他衣袖的手。
那一下力道很轻,却分得干净。
贝果蹙眉,心里那点模糊的疑惑忽然沉了下去,变得清晰又涩然。
她望着他垂着的发顶,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点迟来的了然。
贝果“因为我?”
张桂源依旧缄默,半分声响也无,只抬手拎起椅边的书包,侧身便要越过她往外走。
贝果心下一紧,上前一步径直扯住了他的臂弯,力道带着几分倔意。
贝果“喂。”
贝果“死也得让我死明白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绷着一股不悦,在空落的教室里轻轻荡开,细听还沾点无措的涩和非要问出缘由的坚持。
张桂源抬眼望着她,唇线抿得很紧,长久的沉默像一层薄冰覆在两人之间。
半晌,他才缓缓侧过脸,声音低哑又带着点闷,一字一顿。
张桂源“我不想说。”
你不会想吗?
他在心里几乎是低吼着,恨不得伸手直接扒开贝果的脑子,看看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沉默、别扭、连眼神都藏不住的委屈。
全都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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