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被压到极限,左奇函的呼吸滚烫,一寸寸扫过她鼻梁,泛起热流。
面前的人弯着腰才能与她齐平,因为动作,颈侧青筋微显。
贝果仰脸,睫毛几乎刷到他下睑,视线里只剩两颗幽深的瞳仁,黑得映得出她自己的缩映。
耳边的风停了,远处的车鸣断了,连心跳也被抽成真空,听不到声音。
她压制住生理涌上来的羞意,把眸光稳住,一寸不让地回看他。
世界在这一刻按下静音键,只剩两副胸膛里同步却错拍的震动,隔着冬衣,暗暗相撞。
左奇函唇角一挑,笑意勾得极轻,却带着点得逞的意味。
见她没躲,他索性又低了半寸,鼻尖贴上她的,沿着那一点凉意慢慢蹭过去,动作轻得像猫试探,却又带着不动声色的侵占。
呼吸交错,他每动一下,睫毛便擦过她的,像要把那层沉默也磨破。
贝果这下才猛地回神,下颌从他掌缘滑脱,像鱼挣脱水膜。
她侧颈一折,半张脸埋进竖起的外套领子,绒毛瞬间吞掉她发红的耳廓,声音闷在布料里。
贝果“…你干什么呀。”
左奇函低低笑出一声,像雪地里滚过的小火星,伸手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
左奇函“安慰你呢,怎么不领情?”
指尖在她鬓边停了一瞬,便收回插进外套口袋。
贝果抬眼瞪他,眸里还浮着未退的潮气,没好气道。
贝果“谁安慰人这样呀?”
左奇函把手插回兜里,肩膀微微耸起,理直气壮地。
左奇函“医院电视播的,动物世界,它们都这样。”
贝果愣了半拍,嘴角率先叛变,偷偷翘了一下,又慌忙压回去。
贝果“哪门子动物世界...胡说。”
她斜睨他,都有些无语了,声音硬邦邦地甩过去。
贝果“那你下次打算用尾巴扫我?”
左奇函“嗯”得一本正经,还真想了想说。
左奇函“要能长出来,也行。”
贝果终于破功,短促地笑出鼻音。
贝果“左奇函,脑子冻坏了?”
左奇函垂眸,唇角勾着。
左奇函“没冻傻,你高兴的话,长个小狗尾巴有什么的。”
贝果“你还想当狗?”
她直截了当。
被她直白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左奇函“这不,陪你过个冬天,狗不狗的有什么。”
顿了顿,他侧头看她,补一句。
左奇函“你的狗就行。”
贝果把脸别到风里,耳尖还红着,声音被吹得七零八落,不想和他掰扯羞耻的狗不狗,干脆换话题。
贝果“…我才不要跟你过冬天。”
左奇函收了笑,没再继续逗她,只伸手扣住她手腕,掌心贴着腕骨轻轻一拽。
左奇函“既然这样。”
左奇函“跟我走,去见个老朋友。”
贝果被拉得一个趔趄,靴跟磕在砖缝里“嗒”一声。
贝果“去哪儿啊?”
左奇函“保密。”
他侧头,眼尾还留着点未褪的笑意。
贝果“那花呢?包呢?”
她回头瞄花圃边的长椅。
左奇函“刘姨会收。”
他脚步不停,声音顺着风抛过来。
左奇函“她认得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人已被他带进拐角,外套下摆扫过她的膝盖,像面展开的帆,把整座冬天甩在身后。
二十分钟后,两人停在一家宠物店门口。
门还没推开,一道灰影猛地撞开玻璃缝,炮弹似的直冲贝果。她脚跟刚落稳,腰际就被两只前爪重重一拍,呼吸差点断了半拍。
左奇函伸手,臂弯从她后腰横过去,掌心扣住她侧腰,把人稳稳捞回怀里。
他低啧一声,单膝下沉,另一只手掐住巨贵的前腋,把皮皮抱离半步。
灰毛大狗悬在半空,尾巴却甩成风扇。
贝果跟着蹲下,膝盖抵住台阶微凉的边缘。
她抬手,指尖穿过狗耳后的卷毛,顺着颈窝一路滑到背脊,掌心贴住那颗跳动的心脏,声音放软。
贝果“好久不见啊,皮皮。”
狗耳一抖,湿鼻尖拱进她腕内侧,像要确认气味是否仍旧熟悉。
皮皮确认完味道,前爪猛地一抬,直接搭上贝果肩膀,把她刚整理好的外套又扯得松散。
左奇函伸手,指节扣住狗爪腕,轻轻往下压。
左奇函“坐好,别撒娇。”
声音听着严厉,掌心却顺着狗肘窝揉了两下,皮皮立刻收爪,屁股落地,尾巴仍旧扫地似的来回扫。
贝果被它闹得额前碎发乱飞,抬手别到耳后,抬眼问左奇函。
贝果“你怎么把它寄在这儿?刘姨是怕狗吗?”
左奇函摇头,掏出牵引扣,咔哒一声扣进皮皮项圈。
左奇函“刘姨只怕小型犬乱吠。”
左奇函“巨贵智商高,不乱叫,她放心,这儿也方便,住院那天就托给这儿了。”
左奇函捏了捏牵引绳,绳结在他指背勒出一道浅白。
左奇函“现在出院,就先来接它了。”
贝果指尖在皮皮耳后打着小圈。狗毛还潮,带着婴儿痱子粉似的淡香,混一点橘子味护毛素。
她忽然记起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公园,夜灯昏黄,她坐在长椅上哭,皮皮就是拱着这股香气扑过来,拿湿鼻尖顶她手腕,逼她抬手擦泪。
贝果“那天你也送它过来洗澡?”
她低声问。
左奇函“嗯,顺路。”
左奇函答得简略,目光却斜过来,在她眼尾停半秒,今天的泪痕倒是不明显了。
皮皮抖了抖毛,水珠甩到贝果脸上,冰凉一点,却把她从回忆里拎回当下。
她吸吸鼻子,笑自己。
贝果“原来我两次哭,都被你逮个正着。”
左奇函没接话,只把绳往她腕上多缠一圈,掌心覆上去,指腹压了压她凸起的尺骨。
左奇函“所以,以后少哭。”
又摸了摸皮皮的脑袋,逗她。
左奇函“...皮皮都不哭。”
贝果“......”
左奇函说完,把牵引绳递给她。
左奇函“牵牵看,它记得你。”
贝果握住绳,掌心被狗往前轻轻一带,被拉向人行道。
左奇函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她肩背,看她被灰色大狗拖得微微前倾,嘴角自己也没察觉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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