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比GPS灵

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拐出，停靠。王橹杰摇下车窗，侧脸线条在逆光里更锋利，视线触及到林婧，眉心附着点不耐的褶皱。

贝果刚想脱离这个氛围，便快步走向副驾，手刚搭上门把，林婧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贝果手指一顿，那句“嫂子”还在耳膜里回荡，她动作一偏，去拉后座的门，把副驾留给了她。

王橹杰的眉头却皱得更深，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拉后座门的手上。没说话，只把方向盘往内侧打了一点，给林婧让出上车空间，明显不悦。

林婧倒是大大咧咧，拉开副驾门，香气先一步钻进车厢，她弯腰坐进去，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王橹杰没回头，只把车窗升上去。

他问的是贝果，目光从后视镜里透过来。

贝果没抬头，只把衣服抱得更紧。

话还未完全落下，林婧的声音横进来。

一句话把贝果炸得耳尖通红。她下意识把口罩往上拉，仿佛这样就能挡住扑面而来的热气。可那股羞意还是窜出来，烧得她整个人缩成鹌鹑。

林婧不觉，开始拿手机搜地方。

好不容易下了车，冷风吹散一些热意，贝果被半拖半抱地往前带，林婧勾着她肩膀，很是热情地介绍着地方。

贝果实在不习惯，只能发出几声鼻音应和，看着正前面那道背影，开口喊住他。

王橹杰定住脚步回身看她，口罩之上，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他没多问，只点头。

林婧还想挽她，被王橹杰抬手轻轻挡了下。

林婧耸耸肩，笑着松开手。

贝果趁机溜进旁边百货店，玻璃门合上，暖气扑面，她终于喘匀了气。挑了必需品，磨蹭了会，才往火锅店去。

贝果推门进去，辣香混着沸腾的水汽扑面而来。她绕过半圈卡座，远远就看见那桌。

林婧交叠着双腿，黑丝袜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身子微向前倾，嘴角勾着熟练的弧度，正笑着问王橹杰什么。

声音被锅底的沸腾盖过，听不真切，只能看见她眼尾轻挑，像把话题故意往暧昧里引。

王橹杰靠椅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他神情依旧寡淡，只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

贝果走近时，正撞见林婧掩唇轻笑，指尖在红唇边停了半秒，随后不经意地落在桌沿，离王橹杰的杯沿只差一指。

他眉心轻蹙，却没躲，只把茶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贝果把东西放一边，伸手拉开椅子，金属脚在地板划出轻响。

王橹杰抬眼，目光穿过蒸汽与她相撞，把菜单往她那边推了推。

又补充。

贝果随便勾了几个菜，把菜单还给他。

锅底翻涌，噼啪作响。

王橹杰把烫熟的肥牛全数刮进贝果碗里，顺手又把生菜铺在上面，荤素搭配，甚至管火锅店要了个叉子，方便她吃饭。

林婧托腮看戏，红唇勾着笑。

贝果咀嚼的动作骤然慢下来，筷子尖悬在碗沿，像被突然点名的学生。

她抬眼，视线顺着林婧的含笑目光落在王橹杰脸。男人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调侃只是句平常话。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

吩咐完，又把刚拆封的瓷勺和叉子冲了两遍热水，擦干，塞进贝果左手里。

林婧挑眉，习惯他这副装听不到的样子，只把茶杯举到唇边，掩住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贝果握着被热水烫得微暖的勺柄，低头扒饭，忽的一道亮粉色突然从卡座后方斜插进来。

梁超先朝林婧晃了晃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婧挑眉，意外写在眼尾。

梁超嘻嘻哈哈，目光却先扫过王橹杰。这小子冷着脸，他立刻把客套搬去，夸张地作揖。

说话间，他已经把椅子拖到卡座末端，筷子“啪”地拆开，宣布自己正式入席。

蒸汽腾起，他朝贝果眨眼，压低声音。

王橹杰没说话，看着他自来熟地捞起炒饭盘，七上八下，倒了个干净。

还不忘冲林婧竖大拇指。

林婧举杯碰了碰梁超的茶杯。

蒸汽、辣香、笑声混成一团，锅边突然多出的亮粉色像打翻的调色盘，把原本暗涌的暧昧冲得七零八落。

贝果悄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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