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果接过，屏幕亮起，冷白光映在她发烫的脸颊，她在上面胡乱划拉了几下，线条歪扭。
过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加持，她只觉得小腹坠得发紧，再坐着怕是要沾到沙发上，只好别扭地挪起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贝果“我、我想去卫生间。”
王橹杰抬眼指了指方向，见她攥着衣角磨磨蹭蹭的，终究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脚步轻缓地领着她往那走。
贝果在隔间里确认完，左手捏着手机，这陌生的地方能求助的只有一个人，脑海里挣扎着，她把字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差点把脸埋进膝盖。羞耻像潮水，一波一波拍在耳膜上。
门外，王橹杰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怔了两秒。
反应过来迅速把屏幕按灭，耳尖却先不由自主地红了个透。他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给公司里唯一说上过几句话的女性主管林婧发消息，语气一板一眼。
五分钟后，林婧踩着高跟鞋出现，纸袋挂在门把上，还体贴地备了包湿纸巾。
王橹杰“谢了。”
林婧停在王橹杰面前，指尖勾着亮屏的手机，上面还停留着他的信息，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眼角促狭地扬起。
林婧“你还会脸红？”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的耳廓，王橹杰偏头的动作干脆而短促，眉心轻蹙，唇线抿直。
林婧笑得愈发妩媚，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婧“妹妹生理期，你就慌成这样…要是哪天我——”
尾音拖得极长，像钩子，专门钓他一向不动的波澜。
然而钩子甩出去，却只撞到一堵冷墙。
王橹杰后退半步，黑色西装衬得他眉眼更冷，声音低却清晰。
王橹杰“主管，别拿小孩开玩笑。”
他转身，背脊笔直地靠在墙边等。
林婧看着那道疏离的侧脸，唇角勾起兴味更浓的笑。第一次，她在这张冷淡面庞上敲出裂缝，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她回味好一阵子。
贝果拎着纸袋出来时，脸还红得能滴血。王橹杰背对门口，听见动静才转身，目光落在她脚尖，不敢往上抬，声音轻轻地问她。
王橹杰“好了？”
贝果点点头，连话都说不出了。
王橹杰也自觉尴尬不说话。回办公室时，沉默着从休息室里搬出条毛毯，又去茶水间冲了杯热可可。
#贝果“…谢谢哥哥。”
王橹杰好久没听见这两字了，手不由自主伸过去，将毯子拉高，盖过她的腰际，似不经意地问。
王橹杰“中午想吃什么？”
贝果这会哪里还思考地过来吃什么，脑子跟坨浆糊似的。她捧着热可可，任由热气撞在脸上。
#贝果“…都可以…”
王橹杰“嗯，你等我会。”
看着他绕回书桌工作的背影，贝果难得把温柔两个字和他挂钩，身上和着火了似的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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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饭点，因为要去商场吃饭，人比较多。王橹杰拿了两只口罩出来，指尖轻轻一挑，松紧带绷开，自然地拨开贝果耳边的碎发挂上。
#贝果“…嗯？”
贝果还没反应过来，口罩就被他戴好了。
王橹杰顺手把她鼻梁处的金属条压紧，指尖在她肌肤上停留不到半秒，却足够让空气都暂停。
王橹杰“我去开车，你在这等我。”
人都走了一会了，贝果还在刚刚温热的触感里没回过神。
她下意识抬手，指腹蹭过口罩上缘，那里还残留一点冷杉香，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却足以把那几秒动作在脑海里反复倒带。
…哥哥？虽然依旧是冷淡样子，她却觉得哪不一样了。
林婧“小妹妹，在等车吗？”
随着声音接踵而至的是一股香水味，最后是林婧那双带笑的眼睛，流感季节的口罩把人脸遮得只剩一双眼睛，可贝果还是认出来了，礼貌地打招呼。
#贝果“姐姐好。”
林婧“等你哥吗？”
她声音含在口罩里，却自带混响，自来熟地站到贝果身侧，目光扫过她的石膏，又飘向远处。
贝果被香水熏得鼻尖发痒，乖巧点头。
#贝果“嗯，在等哥哥取车。”
林婧笑得眼尾弯成月牙，突然凑近两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却足够让贝果听得清清楚楚。
林婧“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看我做你嫂子行不行？”
一句“嫂子”像石子砸进平静湖面，贝果瞬间愣住，眨巴两下眼睛，大脑一时转不过弯。
这话题跳得太远，她连缓冲都没有。
#贝果“我…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语气轻得几乎散掉，耳尖却红得透亮，好在有口罩遮着，只剩一双无措的眼睛露在外面。
林婧却笑得越发欢快，像捡到有趣玩具，抬手拍拍她肩膀，俯下身。
林婧“那你喜欢我吗？”
贝果被问得呆住，抬眼正对上那张精致得近乎张扬的脸，眼线挑得锋锐，唇色艳丽，笑起来却带着孩子气的明亮。
早上的事林婧替她解围，举手投足间是女人的成熟、性感、漂亮，和毫不吝啬的大方。
她下意识点头，声音轻却认真。
#贝果“喜欢的。”
是真心话。可话音刚落，脑海里却闪过那道穿西装的背影。
想到她的话，那股微妙的“属于我”的领地感被划破，突然心里某处好像悄悄塌陷了，空出一块说不明道不白的失落。
嘴上的喜欢就显得没有那么纯粹透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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