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果“哎呀，忘记说不要香菜了。”

思绪被她拉回。杨博文看贝果又是找垃圾桶又是找餐巾纸的慌忙样子，默默地把碗推过去。

杨博文“放我碗里吧。”

贝果有些愣住了，睫毛在热气里扑闪扑闪的，像被惊停的蝴蝶。她望着两只贴在一起的瓷碗，还是懵懵地按他说的做。

杨博文抬眸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踌躇，最终还是轻轻启唇。

杨博文“你…的话。”

杨博文“一般下午不写作业都做些什么？”

贝果一边挑香菜，一边思考起来。

思考完，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自己假期通常都是睡到大中午，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打游戏，只能默默把香菜挑完。

贝果“也不做什么，无聊的很。”

杨博文“哦。”

杨博文喉结跟着滚动了下，似乎把某种叹息咽了回去。失落的情绪轻飘飘的，就像跟车忽然熄火了般，不做声了。

贝果个心大的，遇上吃的又喋喋不休地和杨博文唠起嗑来。

贝果“杨博文，你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吃巷口那家的双皮奶？听说他们家红豆沙是现熬的，甜而不腻。”

贝果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胡萝卜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杨博文，嘴角还沾着汤渍。

杨博文垂在桌下的手指蜷了蜷，喉结又动了动。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贝果毛茸茸的发顶，像撒了把金粉。

他沉默了三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杨博文“哪家？”

贝果“就转角那家‘老街糖水铺’呀！”

贝果立刻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那个宣传页面。

贝果“你看你看，第二份半价呢。”

她将手机轻轻推向杨博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激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杨博文盯着手机上的探店攻略，封面是一家很老式糖水铺。‌店铺外藤蔓攀爬，木质的门框和招牌营造了岁月质感，招牌上“老街糖水铺”五个大字特别醒目。

杨博文“嗯，吃完去。”

他点开定位，记了下位置，便把手机推了回去。

糖水铺店内陈设简约，木质桌椅、暖黄灯光映出温馨闲适的氛围，前台忙活的是一个老奶奶，‌被几个保温桶和瓷罐簇拥着。

贝果“你好，我们要两份双皮奶。”

说完贝果正打算从书包里找零钱，身侧就伸来只手拉起书包肩带又放回她肩上，随后就响起扫描二维码成功的提示音，她扭头看去，杨博文已经沉默着把钱付完了。

这会店里不忙，老奶奶也看出来些什么，手里忙活着打趣道。

“小伙子真是会疼人呀哈哈，还是小年轻感情好啊，贴心。”

杨博文听到这话时原本冷白的耳廓漫上了一层极淡的粉，从耳根悄悄晕到耳垂，又在他抬手接过双皮奶的瞬间，被垂落的发丝匆匆掩住。

贝果这会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低着头跟着杨博文在一个位置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把红豆沙倒进双皮奶的碗里。

她把一口双皮奶咽下去，舌尖还留着清甜的余味。老奶奶那句“小年轻感情好啊”的调侃，让她的耳根又热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用小匙搅平双皮奶上的豆沙，碰到碗时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贝果“这奶奶还挺八卦的哈。”

她干笑着对杨博文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碗里，像在掩饰什么。玻璃窗外，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糖水铺的木地板上微微晃动。

贝果“那、那个，下次我也请你吃东西！”

她突然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要冲淡方才的尴尬。

杨博文正在擦嘴角的手顿了顿，抬头时，贝果看到他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杨博文“好。”

这个字从他唇间滑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贝果看见了——他点头时，喉结在白皙的皮肤下滚动了一下，像一滴墨坠入清水。这个意外的应答让她突然意识到，原来杨博文也会这样直接地接受她的提议。

两人吃完，拿上东西向外走，路过前台贝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却还是被热情的老奶奶给喊住了。

“慢走啊，下次再来！”

老奶奶正踮脚擦柜台，围裙带子扫过装陈皮绿豆沙的陶罐，叮当一声脆响，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杨博文“嗯。”

令贝果也有些没想到，杨博文点头应下了。

两人刚踏出门外，一阵轻风拂过，随即响起了一串清脆悦耳的风铃声，贝果侧头看去，忽地被右侧橱窗里闪烁的彩色光斑钉住脚步——

那是一家手工店，玻璃上挂满拼豆作品，那些塑料颗粒拼成的图案正随着微风微微颤动。

贝果的视线黏在玻璃里那些五颜六色的拼豆上，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她上周还在朋友圈看到同学晒的拼豆作品，当时就想着要试试。

贝果“你看这个多可爱！你想不想玩？”

她突然转身，差点撞上杨博文。指尖还悬在半空，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贝果“哦，我忘记了，你要回......”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杨博文已经推开了手工店的玻璃门。风铃叮咚作响时，她看见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眼神像在确认她会不会跟上，又像在否认她还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