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图有真相:
我,吴邪,在雨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烧得昏天暗地,已经第六天了。
事情得从村口新开的那家小超市说起。
胖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说我们要融入当地生活,在小哥沉默的注视下,硬是盘下了那家快要倒闭的超市。于是,我们铁三角,前倒斗界传奇,现在成了“雨村便民超市”的老板兼店员。
妈的,说出去谁信。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仨,总得有人看店。胖子要负责进货和跟村里的大妈们周旋,我……我本来以为看店是个轻松活,直到我发现,张起灵,这个沉默寡言、气场能冻死蚊子的男人,他被安排去收银。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顾客,通常是村里的大爷大妈或者闲着没事干的小年轻,挑好东西,走到柜台前,对上张起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他那双看狗都深情(bushi)的眼睛。
第一次,王婶来买酱油,小哥扫码,递东西,找零,全程一言不发,眼神都没多给一个。王婶接过零钱的手是抖的,出门的时候差点绊着门槛摔倒。
第二次,村头李叔家的傻儿子来买烟,小哥把烟递过去,那小子多嘴问了句“老板你这脸咋这么白”,小哥抬眼看了他一下。就一下。那小子烟都没拿,屁滚尿流地跑了。
第三天,就没什么人敢来我们超市买东西了。营业额惨不忍睹。
我愁得嘴角起泡,这超市本来就不赚钱,再让小哥看几天店,我们非得喝西北风不可。一着急,加上前几天夜里着凉,我就倒下了。
发烧,来势汹汹。
一开始只是头晕,后来体温直接飙到三十九度五,吃了退烧药下去,没多久又烧起来,反反复复,就是不见好。
胖子急得团团转,又要照顾我,又得看着店(他看店倒是没问题,就是总忍不住跟人唠嗑,耽误生意)。
张起灵……张起灵的表现很“张起灵”。
他不再去收银了。
这是我烧得迷迷糊糊间唯一能确定的事。因为每次我艰难地睁开眼,或者从混乱的梦境中挣扎出来,总能第一时间看到他那张脸。有时候是他在用湿毛巾给我擦额头;有时候是他端着水杯,扶着我起来喝水;有时候他就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像一尊守护的石像。
这闷油瓶…… 我心里又暖又急。他不去收银,店里怎么办?我们那本来就岌岌可危的超市……
第四天,我稍微清醒了点,抓住他给我掖被角的手,嗓子哑得厉害:“小、小哥……店里……”
他动作没停,把被角压实,言简意赅:“胖子在。”
“胖子他……话多……耽误卖货……”我急得咳嗽起来。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是那么烫。“不急。”
能不急吗! 我心里哀嚎,再不开张,下个月电费都交不起了!
第五天,我烧得开始说胡话,一会儿是“小哥快跑”,一会儿是“胖子别吃了”,更多的时候是“完了完了没钱了超市要倒闭了”。据后来胖子描述,张起灵那天的脸色,比我这发烧病人的还难看。
第六天,我体温终于开始往下走,人也清醒了大半。一睁眼,就看到张起灵端着一碗熬得稀烂的白粥坐在床边。
他扶我起来,一勺一勺地喂我。粥的温度刚好。
“店里……”我还是惦记着。
“关了。”他平静地说。
我靠! 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一口气没上来,又剧烈地咳嗽。
他放下碗,轻轻拍我的背,等我缓过来,才补充道:“暂时。”
原来,在我发烧的这几天,张起灵让胖子直接挂出了“东主有喜,歇业六天”的牌子。他一步也没离开过我身边,所有需要外出的事情全扔给了胖子。
嗯…
嗯?
东主有喜???
我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心里那点关于破产的焦虑,突然就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了。
这傻子……
“你不去收银……”我声音还有点哑,“是对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眼神似乎在问“为什么”。
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你去收银,我病得更慌。”
这是实话。一想到他站在柜台后面,用那种“买不买?不买滚”的眼神看着顾客,我就心绞痛,比发烧还难受。
张起灵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极其轻微地,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小,消失得太快,但我看见了。
他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递到我嘴边。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后来我们的超市还是开下去了,不过收银的换成了我和胖子轮流。张起灵?他被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务——当镇店之宝。就坐在超市门口那个我特意给他搬的太师椅上,什么都不用干,光坐在那里,就能吸引一波(主要是外村来的)胆子大的小姑娘远远地拍照。
营业额居然还上去了。
行吧, 我看着阳光下闭目养神的张起灵,心想,这也算人尽其才。
至于我那发烧六天?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