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与腻子

有图有真相 事情发生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我窝在沙发里看书，张起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拭他的刀。胖子出门前特意交代，让我们俩“老年人”记得晒晒太阳，补补钙。

你才老年，你全家都老年。 我当时是这么回他的。

但阳光实在太舒服，我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书页上的字开始模糊，我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我瞥见张起灵低垂的头顶，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有一丝极其刺眼的银白。

我瞬间清醒了。

不可能吧？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没错，在他乌黑的发丝间，确实有一根白发，很短，但确确实实是白色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张起灵察觉到我的靠近，抬起头，用眼神询问我。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堵在喉咙口。小哥他……怎么会老呢？他可是张起灵啊。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难看，他放下刀，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想说什么，手指却无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我就僵住了。

在我的指缝间，也赫然躺着一根白发。比小哥那根稍长一些，同样刺眼。

我靠！ 我心里骂了一声。连白都要一起白吗？这什么默契！

两根白发并排躺在我的掌心，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得我眼睛生疼。

张起灵看着那两根头发，又看看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胖子，”我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有点发干，“天花板掉腻子，你买的什么牌子？”

这话问出来，我自己都愣住了。张起灵也明显顿住了，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妈的，我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尴尬地想把话圆回来，“我的意思是……这、这质量不行啊，白灰都掉我们头上了……”

越描越黑。

张起灵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走了我掌心里那根属于他的白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然后，他看着我，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张声势的伪装。

“吴邪。”他叫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惊慌，没有感慨，只有一种亘古不变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

“嗯？”

“很正常。”他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我心里，激起千层浪。

是啊，很正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们会一起经历风雨，自然也会一起面对岁月。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时间之外的张起灵，我也不再是那个追着他跑的毛头小子。我们在雨村，过着最平凡的日子，自然会像所有凡人一样，慢慢变老。

这根白发，不是诅咒，而是我们终于走在同一条时间线上的证明。

我心里那点莫名的恐慌和酸涩，突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温热的暖流。

“是啊，”我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挺正常的。” 我伸手，也把他手里那根我的白发拿了回来，将两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并排放在茶几上。

“留着？”他问。

“留着。”我点头，“等胖子回来吓唬他。”

张起灵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那两根白发在光线下，不再刺眼，反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一起变老啊……

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