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被喜悦冲得有些发懵,直到回到景阳宫,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小禄子端来热茶,见她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好奇地问:“主子,您跟二公子从皇上那儿回来,怎么这么高兴?”
她刚想开口,门却被推开了,永琪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朝服的褶皱。“小燕子,你们回来了?”他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听说你们在江南遇到不少事,没事吧?”
小燕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尔泰说会来处理,可真当永琪站在面前,她才发现那些酝酿了一路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没事,”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尔泰……他受了点伤,不过已经好多了。”
永琪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伤疤上——那是黑石寨密道里被石棱划的,还没完全褪去。“你的手怎么了?”他伸手想碰,小燕子却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空气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沉默。永琪的眼神暗了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轻了些:“皇上……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小燕子咬着唇,抬头看向他。永琪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了然。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与其扭捏遮掩,不如坦诚相对。
“永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很坚定,“皇上……答应解除我们的婚约了。”
永琪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杯盖碰撞杯身,发出一声轻响。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我大概……早就该想到的。”
“对不起。”小燕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
“不用说对不起。”永琪打断她,眼神温和得让人心疼,“感情的事,从来由不得勉强。其实从白云观你替额娘挡那一刀时,我就该明白,你心里在意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他记得那天在白云观,小燕子胳膊流着血,眼里却只映着尔泰焦急的脸;记得她每次提起尔泰时,语气里藏不住的依赖;记得她执意要去江南时,那副“就算闯祸也要去”的倔强——那是他从未在她眼里见过的、为另一个人燃烧的光。
“你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对吗?”永琪问。
小燕子用力点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很开心,可我也……”
“那就够了。”永琪抬手,像从前那样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转而拿起桌上的茶盏,“我娶你时,就想让你一辈子开开心心的。现在你找到了能让你更开心的人,我该为你高兴。”
他说得坦荡,可小燕子看到他指尖微微泛白的用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知道永琪的骄傲,也知道这份“成全”里藏着多少隐忍。
“永琪,你……”
“别多想了。”永琪放下茶盏,站起身,“我会去向皇阿玛请旨,把这事了了。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从容,背影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没回头,只轻声说:“小燕子,尔泰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好好跟他过日子。”
门“吱呀”一声关上,景阳宫里只剩下小燕子一个人。她趴在桌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茶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她对不起永琪,可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心意,骗不了自己,也瞒不住任何人。
傍晚时,尔泰来了。看到小燕子红红的眼睛,他什么都明白了,走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跟他说了?”
小燕子点点头,抽噎着说:“他……他说祝我们好。”
“永琪他……”尔泰叹了口气,“总是这样,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他握住她的手,“别难过了,这不是谁的错。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的成全。”
小燕子看着他温柔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渐渐被暖意取代。她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嗯。”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宫墙内的风似乎不再那么冷了,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十二章 风波再起
解除婚约的旨意很快下来了,宫里虽有议论,却没人敢当着小燕子或尔泰的面说什么。愉妃找小燕子谈了一次,没有责备,只叹着气说:“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你既然做了选择,就好好走下去吧。”
令妃和紫薇更是替她高兴,紫薇拉着她的手说:“小燕子,看到你找到真正懂你的人,我就放心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尔泰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那份从黑石寨带回来的名单上,被划掉的几个名字像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他让人去查,却发现那几个人早在半年前就“病逝”了,死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痕迹。
“太刻意了。”尔泰把名单拍在桌上,对阿穆说,“这分明是有人在刻意抹去痕迹,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网。”
阿穆忧心忡忡:“二公子,要不要告诉皇上?”
“再等等,”尔泰皱眉,“没有证据,贸然禀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看向窗外,“我总觉得,这事儿跟漠北的鹰部脱不了干系,巴图跑回漠北,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福伦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尔泰,宫里出事了!”
“怎么了?”
“刚才收到漠北急报,鹰部联合了三个部落,在边境挑起战事,还说……还说要皇上交出小燕子,否则就踏平京城!”
尔泰猛地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他们疯了!拿小燕子做什么文章?”
“报信的侍卫说,巴图对外宣称,小燕子是‘鹰部圣女’,当年被汉人掳走,现在要‘认祖归宗’。”福伦叹了口气,“这分明是借口,他们就是想借此扰乱军心,逼皇上让步。”
尔泰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巴图找不到名单上的人,竟把主意打到了小燕子头上!
“皇上怎么说?”
“皇上正在召开紧急朝会,让你立刻过去。”
尔泰赶到太和殿时,文武百官正争论不休。有人说要把小燕子交出去,换边境安宁;有人说绝不能向蛮夷低头,应该派兵征讨。永琪站在武将之列,脸色铁青:“巴图狼子野心,就算交出小燕子,他也会得寸进尺!臣请命,率兵出征,荡平鹰部!”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没说话。看到尔泰进来,他沉声道:“尔泰,你刚从江南回来,又熟悉漠北情况,说说你的看法。”
尔泰走出队列,朗声道:“皇上,巴图以小燕子为借口,实则是想动摇我朝根基。交出小燕子,不仅会寒了百姓的心,更会让敌寇觉得我朝软弱可欺。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稳住边境,同时查清巴图为何偏偏盯上小燕子,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蹊跷?”户部侍郎出列,阴阳怪气道,“依下官看,怕是小燕子本就与鹰部有牵连,上次的黑石吊坠就是证据!说不定她就是巴图安插在宫里的细作!”
“你胡说!”小燕子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殿门口,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时候跟鹰部有牵连了?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侍郎冷笑,“巴图点名要你,这就是证据!”
“你!”小燕子气得说不出话。
“够了!”皇上一拍龙椅,“朝堂之上,岂容你等妄议!小燕子是什么人,朕心里清楚!”他看向尔泰,“你说要查,怎么查?”
“臣请求前往漠北,”尔泰朗声说,“一来可以协助永琪稳定军心,二来可以查清巴图的真正目的,顺便……保护小燕子的安全。”
他看向小燕子,眼神坚定:“既然他们是冲你来的,那我们就一起去,当面拆穿他们的阴谋。”
小燕子看着他,刚才的愤怒瞬间被勇气取代。她走到尔泰身边,对着皇上福了福身:“皇上,臣女愿意跟尔泰一起去漠北!臣女不是细作,也不是什么圣女,臣女要让巴图知道,我大清的女子,不是好欺负的!”
皇上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样子,忽然笑了:“好!有骨气!朕准了!就命永琪为大将军,尔泰为副将,率三万精兵前往漠北!小燕子……你就以‘安抚使’的名义随行,让那些蛮夷看看,我大清女子的风采!”
“谢皇上!”两人异口同声道。
走出太和殿,小燕子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尔泰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害怕吗?”
“有你在,不怕。”小燕子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而且,我要亲自问问那个巴图,凭什么拿我的名字打仗!”
尔泰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这场漠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但只要两人并肩,再大的风浪,他也有勇气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