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在滁州养了半个月，伤口渐渐愈合，只是还不能剧烈活动。小燕子每天陪着他，给他读从京城带来的话本，或者听他讲漠北的风土人情，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

这期间，永琪派来的信使到了，带来了宫里的消息——皇上得知名单已找到，龙颜大悦，让他们尽快回京复命，还特意嘱咐小燕子“务必护好尔泰，平安归来”。

看到“护好尔泰”四个字，小燕子的脸偷偷红了，尔泰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看来皇上都知道，你现在是我的‘护身符’了。”尔泰打趣道。

“谁是你的护身符？”小燕子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滋滋的，“我是怕你半路再掉进什么陷阱里，没人给你上药。”

两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时，赵武忽然带来个消息：“二公子，江南巡抚派人来说，黑石寨的余党都清剿干净了，老猎户也找到了，他只是迷了路，没出事。”

“太好了！”小燕子拍手道，“那我们可以安心回京了。”

尔泰却皱了皱眉：“清剿干净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对赵武说，“让巡抚再仔细查一遍，尤其是寨里的粮仓和兵器库，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是。”赵武领命而去。

小燕子看着尔泰凝重的表情，问道：“你觉得还有问题？”

“巴图在漠北经营多年，不可能只有黑石寨一个据点。”尔泰说，“这名单上的官员虽然大部分都落网了，但还有几个名字被划掉了，像是被刻意抹去的，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怎么办？要不要再查查？”

“不了，”尔泰摇摇头，“皇上催得紧，我们先回京复命，剩下的让江南巡抚接着查。而且……”他看了小燕子一眼，眼神温柔，“我想早点带你回去。”

小燕子的脸又红了，连忙转身去收拾包袱，心脏却跳得像要蹦出来。

归途的马车比来时宽敞了些，尔泰让侍卫在车厢里铺了软垫，还备了不少江南的点心。小燕子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觉得这路好像没那么长了。

“在想什么？”尔泰递给她一块桂花糕。

“在想……回到京城，该怎么跟永琪说。”小燕子接过糕点，有些犹豫，“他对我那么好，我却……”

尔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别担心，我会跟他说清楚的。感情的事，没有对错，只有愿不愿意。”他顿了顿，“而且，永琪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会明白的。”

小燕子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她想起永琪在她执意要来江南时的妥协，想起他信里的关切，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马车行到黄河边时，忽然遇到了麻烦——渡口的船工说最近水势湍急，不敢开船，要等几天才能通航。

“这可怎么办？”小燕子看着浑浊的黄河水，有些着急，“总不能在这儿一直等着吧？”

尔泰四处打听了一下，得知上游有个小镇，镇上有户人家有私船，可以渡人过河。两人带着几个护卫，沿着河岸往上走，傍晚时才到了那个小镇。

小镇很偏僻，只有一条主街，街边的客栈看着有些破旧。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看到他们一行人，眼睛亮了亮，热情地迎上来：“客官是要住店？正好还有两间上房。”

安排好房间，小燕子刚想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走到窗边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正围着客栈掌柜，像是在逼问什么。

“是不是在找我们？”小燕子心里一紧。

尔泰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看样子是。估计是黑石寨的余党，追过来了。”

“那怎么办？”

“别慌，”尔泰拍了拍她的手，“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儿，只是在打听行踪。我们今晚连夜坐船走，避开他们。”

他让赵武去联系船家，自己则带着小燕子从客栈后门溜了出去。夜色漆黑，黄河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船家早已在岸边等着，是个精瘦的老头，看到他们，低声道：“快上船，一会儿就开船。”

两人刚踏上船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黑衣汉子们竟然追过来了！

“快走！”尔泰把小燕子推上船，自己拔剑挡住冲在最前面的汉子。

船家连忙撑篙，船缓缓驶离岸边。小燕子看着尔泰在岸边厮杀，急得大喊：“尔泰！快上来！”

尔泰解决掉最后一个汉子，转身跳上船，船正好驶到河中央。他刚站稳，忽然脸色一变，对船家喊道：“小心！船底有问题！”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沉，船底裂开一道大口子，河水“哗哗”地涌了进来。

“不好！船被凿了！”船家惊叫着，想要往回划，却被尔泰一把拉住。

“别划了！越划沉得越快！”尔泰对众人喊道，“抓紧船板！”

船身迅速下沉，小燕子吓得紧紧抓住一块木板，尔泰游到她身边，把她护在怀里：“别怕，有我在。”

冰冷的河水淹没了膝盖，小燕子牙齿打颤，却还是用力点头：“我不怕。”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岸边亮起了火把。赵武惊喜地喊道：“是巡抚派来的援兵！我们有救了！”

援兵很快乘船赶了过来，把他们救上了岸。尔泰因为在水里泡得太久，加上伤口还没痊愈，上岸后就发起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

小燕子守在他床边，一夜没合眼，不停地用湿帕子给他擦额头。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她心里又疼又怕，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他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尔泰终于退了烧，清醒过来。看到小燕子熬得通红的眼睛，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你要是有事，我……”小燕子没说下去，眼泪却掉了下来。

尔泰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傻瓜，我说过，会带你平安回去的。”

援兵说，那些黑衣汉子都是黑石寨的死忠，被清剿时漏网了，一路追过来想夺回名单。幸好他们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我的担心没错，黑石寨果然还有余党。”尔泰叹了口气，“这名单，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休息了两天，他们换了艘船，顺利过了黄河。之后的路途再也没遇到危险，半个月后，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墙。

马车驶入熟悉的街道，小燕子的心情却很复杂。她既想快点回到宫里，又有些害怕面对永琪。

到了贝勒府门口，尔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小燕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下了马车。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十章宫墙内的抉择

尔泰和小燕子回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皇上立刻召见了他们，在御书房里听尔泰详细汇报了江南的经过，尤其是看到那份官员名单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彻查所有牵涉其中的人。

“好！好！尔泰，你这次立了大功！”皇上拍着尔泰的肩膀，“还有小燕子，危难之际能挺身而出，果然没让朕失望！”

小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臣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朕重重有赏！”皇上笑着说，“尔泰，你想要什么赏赐？”

尔泰看了小燕子一眼，朗声说道：“臣别无所求，只恳请皇上……成全一件事。”

皇上何等精明，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了，故意板起脸：“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臣……”尔泰深吸一口气，“臣心悦小燕子已久，恳请皇上恩准，解除她与永琪的婚约，将她指婚于臣。”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小燕子的心跳得飞快，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敢看皇上的表情。

皇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这小子，倒是会趁人之危。不过……”他看向小燕子，“小燕子，你愿意吗？”

小燕子抬起头，看到皇上眼里的温和，又看了看尔泰期待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臣女愿意。”

“好！”皇上哈哈大笑，“朕就知道你们俩是一对！这事朕准了！等处理完这些乱党，朕就为你们主持婚礼！”

从御书房出来，小燕子还有些晕乎乎的，像在做梦。尔泰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傻丫头，还没反应过来？”

第九章 归途的心意

第九章归途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