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讪地转过头,能好好休息她还求之不得呢。不过,那个小哥哥是谁呢?有些记不得了,只模糊记得像是在官家私塾里遇见过的一样。她抬眼望向天边,乌云正缓缓靠拢过来,沉沉地压在视野尽头。
随口一问。
陆绎,你小时候有在官家的私塾上过学么?

想起来了。

没有,怎么?
他确实没去那里上过学,不过是伴读罢了。语气淡然,眼神却微微闪烁。
温声回应。
没事,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掺着血丝的琴弦,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还是不太记得了吗?
突地想起什么,偏过头有些别扭地开口。
那个箜篌,谢谢啊。


谢谢倒不用,同那袋银子一起算吧。
银子?他怎么还记着呢……
一时不满地蹙眉。
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呢?堂堂锦衣卫陆大人,还缺钱么?


我虽然不缺那银子,但这既是夫人亲自说的欠着,那就欠着。为夫也是听夫人的。
心里懊恼地嘀咕,当时怎么就嘴欠了呢?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
这一睡便睡到了晚上,她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起身,去了隔壁敲了敲陆绎的门,却迟迟无人应答。她只得返回船舱,留下一张纸条后匆匆出去。
刚踏上甲板,便看见袁今夏和杨岳被船上另一伙人围住了。片刻之后,双方打成一团。混乱中,有个人趁大家专注搏斗时,悄悄搭弓搭箭对准了袁今夏。
今夏小心!

有了她的提醒,袁今夏迅速侧身避开飞来的箭矢。然而那人见计划落空,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将弓箭对准了她。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陆绎……

身旁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你没事吧?
摇头。

几乎同时,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全部拿下!
局势骤然紧张,陆绎拔剑与对方交锋起来。

住手!

云舒,过来。
陆绎。


你是谁,竟敢胁迫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
冷笑一声。

我这手上还真沾了不少朝廷命官的血。

你到底是谁?

锦衣卫陆绎。

锦……锦衣卫指挥使陆廷的公子?

陆廷的儿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啊,好歹能吓唬吓唬人,是吧。
气氛稍稍缓和,但剑拔弩张依旧未散。

快,把刀都收了。
对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陆经历,是他二人不服从搜查,还打伤我的侍卫,在下只是想要捉拿盗贼,并无他意。

你别恶人先告状!毫无理由就来搜我的房间,爷耍起流氓来都没你们厉害!
场面再度僵持,众人各执一词。
生辰纲数量不少,她的舱房那么小,往哪儿藏啊?


那你得问她藏哪了。

那你凭什么说是我偷了你们的生辰纲呢?

开船之前你们俩就鬼鬼祟祟的,看着生辰纲眼睛发直,不是你们偷的是谁偷的?

笑话!我连你那里面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词,谁能相信?
她忍不住插嘴。
可这也是你的片面之词啊,我还说你监守自盗呢。


确实口说无凭,原来王参将都是如此治罪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