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降温贴”像带着魔力，在林小小脑子里循环播放了整整两天。每次回想，都让她从耳根红到脖颈，心里那头小鹿撞得七荤八素，却又忍不住偷偷扬起嘴角。
她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甚至，开始留意起那些曾经刻意忽略的、关于他的细枝末节。
比如，他习惯在第三节下课去走廊尽头接水，背影挺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淡的柔和。
比如，他打球时不像其他Alpha那样喧哗，只在进球后和队友简短击掌，汗湿的额发甩动，带着蓬勃的、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再比如，他其实并不常和苏婉、秦雨薇那样的Omega接触，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或者只和固定的几个朋友一起。
这些发现像一块块拼图，悄悄修正着她脑海中那个单薄的“凶悍校霸”形象，拼凑出一个更复杂、也更……真实的江灼。
周四下午的数学课，林小小难得有些走神。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复杂的函数题，她的笔尖却在草稿纸边缘无意识地画着圈圈，眼神时不时飘向斜前方那个空着的座位。
江灼今天下午好像请假了，没来。
是因为易感期还没完全恢复吗？她忍不住想。那天他看起来那么难受……
“林小小，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数学老师的声音如同惊雷，吓得她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她。她脸颊爆红，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上课要认真听讲。”数学老师皱了皱眉，没多为难她，“坐下吧。陈浩，你来说。”
林小小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垂着头坐下，再不敢乱看。
下课铃响，她正收拾书本，学习委员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数学卷子走了进来。
“发卷子了！自己上来拿！”
教室里一阵骚动，学生们纷纷涌上讲台。林小小心里惦记着自己那做得磕磕绊绊的试卷，也赶紧凑了过去。
卷子被翻得哗哗响，她踮着脚，在一堆混乱的试卷里寻找自己的名字。无奈身高是硬伤，前面人头攒动，她根本看不清。
正着急，一只修长的手越过她头顶，精准地从一叠卷子里抽出了一张，递到她面前。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林小小一愣，顺着那只手抬头。
江灼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她身后。他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点，但神情依旧是惯有的冷淡，垂眸看着她，眼神没什么温度。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数学卷子。右上角，用红笔写着一个醒目的“73”。
林小小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这次是羞窘。她数学一直不太好，但这个分数也太难看了点……偏偏还被他看到。
她伸手想去接，江灼却手腕一转，避开了她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卷面几道被打着大红叉的题目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辅助线，”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刚请假回来的沙哑，言简意赅，“添错了。”
“啊？”林小小没反应过来。
江灼没看她，直接用手指点了点一道几何证明题旁边的大片空白：“这里，连接B点和D点，用相似三角形。”
他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三言两语就点破了林小小纠结了半天的关键。那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膜上，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林小小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指，又抬头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在给她讲题？
周围似乎安静了一瞬，不少目光隐晦地投向他们这边。江灼给人讲题，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奇闻。
“还有这题，”江灼的手指移到另一道函数题，“定义域，你忘了分母不能为零。”
他点出的，全是她最薄弱、最混乱的知识点。精准得让她无地自容，又……莫名受宠若惊。
“哦……哦，谢谢。”林小小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煎鸡蛋了。她慌乱地伸出手，这次终于把那张丢人的卷子抢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江灼没再说什么，收回手，插进裤袋，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隐隐传来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林小小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张卷子，卷面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看着他回到座位，拿出下节课的课本，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和刚才那个给她讲题的判若两人。
降温贴……
所以，他这是在对他的“降温贴”……表达感谢？
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甜意的暖流，悄悄浸润了心田。那因为低分而带来的沮丧，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回到座位，展开卷子，看着那几道被他指出错误的题目，拿起笔，按照他的思路重新演算。
连接B点和D点……
定义域，分母不能为零……
清晰的逻辑在脑海中展开，原本混沌的地方豁然开朗。
她偷偷抬眼，望向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所以，这块又冷又硬的大冰块，其实……内里是暖的吗？
这个发现，让林小小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
她好像，真的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单纯地害怕或者远离他了。
某种名为“在意”的种子，一旦破土，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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