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林小小是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进教室的。
周末两天,她过得浑浑噩噩。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实验楼后,江灼靠在她肩上时沉重的呼吸,他滚烫的额头,攥紧她手腕的力道,以及最后那沉默疏离离开的背影。那种冰与火交织的矛盾感,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试图用“Alpha易感期情绪不稳定”来解释一切,可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他看她的眼神,抓住她又不伤害她的挣扎,还有那句低哑的“就一会儿”……都不像仅仅是本能。
“小小!你看!”同桌周雨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窗外。
林小小茫然抬头。
教室外的走廊上,江灼正和一个穿着别班校服的Omega女生说话。那女生长发飘飘,面容姣好,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正仰头看着江灼,脸上带着羞涩又期待的红晕。
是苏婉那个班上的,好像叫秦雨薇,也是学校里颇有名气的Omega。
江灼背对着教室,林小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秦雨薇那明显带着倾慕的眼神。秦雨薇将纸袋递过去,江灼似乎……接住了?
林小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下沉。一种酸涩的、闷闷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比昨天被苏婉堵截时更让她难受。
他……收了别人的东西?
所以,他对谁都这样吗?易感期的时候,随便哪个Omega靠近,他都会那样?
那她算什么?一个恰好撞上、可供暂时依靠的“便利贴”?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看吧,我就说江灼怎么可能真对林小小那种……”
“秦雨薇哎!她好像喜欢江灼很久了。”
“这才正常嘛,Alpha校霸和漂亮Omega……”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扎在她心上。她猛地低下头,用力过猛,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竟然还会因为他周末那个短暂的脆弱而心神不宁,甚至……生出一些不该有的、荒谬的期待。
一整个上午,林小小都把自己缩在龟壳里,拒绝接收任何关于江灼的信息。她刻意不去看窗外,不去听周围的议论,连周雨试图跟她讨论都被她生硬地岔开话题。
然而,越是逃避,某种情绪就发酵得越是厉害。
午休时,她鬼使神差地去了学校小超市,等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盒和江灼上次给她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蛋糕。结账时,她的脸颊烫得惊人,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拿着蛋糕,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却在通往天台的楼梯拐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江灼。还有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应该是他朋友。
“灼哥,秦雨薇送的曲奇味道怎么样?人家可是专门去排队的网红店。”
“扔了。”江灼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扔了?啧,暴殄天物啊。不过话说回来,你易感期提前结束了吧?这次好像……没之前那么吓人?周末干嘛了?自己熬过去的?”
林小小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听见江灼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的质感。
“嗯。遇到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吐出三个字,“…降温贴。”
降温贴?
林小小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朋友显然也没懂:“啊?啥降温贴?你发烧了?”
江灼没有再解释,脚步声响起,似乎是离开了。
林小小却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了台阶上。
降温贴……
她想起周末,他滚烫的额头抵在她微凉校服肩膀上的触感。
所以……他口中的“降温贴”,是指……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里炸开。酸涩闷胀的情绪瞬间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潮流取代,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收秦雨薇的曲奇,他扔掉了。
他易感期提前结束了。
而他称呼她为……“降温贴”。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赧、悸动和一丝隐秘喜悦的情绪,在她心底破土而出,迅速生长,藤蔓般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盒和江灼送她的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蛋糕,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意。
原来,那个看似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江灼,也会用这种别扭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方式,定义她的存在。
“降温贴”……
这个称呼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有点奇怪。
可是,从江灼嘴里说出来,落在林小小耳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跳失序。
她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忍不住,偷偷地、极轻地弯起了嘴角。
所以,她这块“降温贴”,是不是……对他而言,有那么一点点,特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