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势酒馆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烟味。
登势婆婆坐在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杯,眼角余光瞥着角落里正对着空酒杯唉声叹气的天然卷。
就在银时第N次计算着把自己卖去人妖俱乐部能换多少杯酒钱时,酒馆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月白浅青的异国长裙,黑发如瀑,深邃如海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酒馆内部。
她的出现,与这间充斥着大叔汗味和酒精气息的小酒馆格格不入,像是名贵瓷器误入了废铁回收站。
登势婆婆擦拭酒杯的手顿了顿,锐利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银时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差点从高脚凳上滑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一本不知道谁留下的《周刊现代》杂志,猛地挡在自己脸前,内心疯狂呐喊: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老太婆的店什么时候档次这么高了?!
云无心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试图用杂志隐身的身影。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在一个空位坐下,目光落在登势婆婆身后那一排排酒瓶上。
她顿了顿,好像在辨认那些标签:“请给我一杯味道最特别的。”
登势婆婆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她开口,声音带着烟熏的沙哑:“小姑娘,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品茶会所,最特别的酒,往往也最烈,后劲最足。”
云无心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平和:“没关系,我尝过的东西,还算不少。”
登势婆婆眯了眯眼,没再多说,转身从柜子最深处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陶瓷小酒瓶,又拿了一个干净的小酒杯,给她斟了浅浅一杯。
酒液呈现出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尝尝这个。”
登势婆婆将酒杯推到她面前:“我自己酿的,外面喝不到。”
云无心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轻轻嗅了嗅,然后才小酌一口。
她闭上眼,似乎在细细品味。
银时从杂志边缘偷偷观察,心里吐槽:装模作样!肯定下一秒就要被辣出眼泪然后找水喝!
然而,云无心睁开眼,眼眸里闪过亮光。
“用的是雪山脚下的冰泉水,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年份的米麴,还在橡木桶里藏了……十五年?”
她不太确定地看向登势。
登势婆婆擦拭酒杯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她盯着云无心,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十六年,差一年你都能喝出来?”
云无心放下酒杯:“泉水的凛冽甘甜,还有橡木桶带来的特殊香气,藏久了,骗不了人,是好酒。”
登势婆婆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有种遇到知音的爽快。
“有意思,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一口就能说准的。”
她拿起酒瓶,又给云无心满上:“这杯我请。”
云无心也不推辞:“多谢。”
银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那个抠门到恨不得往酒里兑水的老太婆,居然请客了?!
还是请这个麻烦的女人?!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