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北辰中学的后续报告,并将那枚刻着【呆呆】的狗牌仔细地穿好链子,贴身佩戴后,安千予的生活似乎暂时回归了某种平静的轨道。守夜人的工作并非时刻紧绷,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休憩时光。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下午,安千予难得地换上了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出现在了西津市市中心一家颇受年轻人欢迎的奶茶店里。
“千予!这里这里!”
刚进门,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只见楚菱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力地朝她挥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经历了之前的怪物袭击事件,楚菱虽然对安千予的“转学”充满疑问,但也隐约明白好友可能卷入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她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更加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小菱子。”安千予笑着走过去,在楚菱对面坐下。感受着店内轻松的氛围和楚菱毫无阴霾的笑容,她感觉自己仿佛也从那个充满迷雾与战斗的世界里暂时抽离了出来,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快快快,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多加芋泥!”楚菱将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分享最近的趣事,“我跟你说哦,我们班最近来了个转学生,超级有意思的一个人!他居然觉得《猫和老鼠》是纪录片,还在生物课上跟老师辩论……”
安千予吸着香甜的奶茶,听着楚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八卦、新追的明星、吐槽难吃的食堂新菜式……这些平凡琐碎的日常,对她而言却如同甘泉,滋润着她因战斗而略显干涸的心田。她不能透露自己的工作,大多时候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附和几句,但这种无需伪装、无需警惕的感觉,太好了。
聊着聊着,楚菱忽然放下奶茶,双手托腮,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千予,说起来……你转学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啊?”
“特别的人?”安千予微微一愣,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深澜小队那几个活宝队友的身影——负责搞笑的唐君涵、冷静吐槽的李姝、温柔观察的崔永轩、严谨记录的万樵、还有感知敏锐的许漾。她笑了笑,“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挺特别的。” 这倒不算说谎。
“哎呀,不是那种特别啦!”楚菱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说……那种,会让你偶尔想起来,觉得心里有点不一样感觉的?比如……男生?”
男……生?
安千予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安静的、总是待在角落里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那是她刚转学到西津市高中,还没有恢复记忆、没有进入守夜人之前,在图书馆偶然遇到过几次的一个男生。
他好像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低着头看书,刘海有些长,微微遮住了眼睛。她记得有次自己不小心碰掉了他桌边的书,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缩了一下,飞快地捡起书,耳根通红,连头都没敢抬,只含糊地说了句“没关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有一次,看到他被几个同学围着似乎想邀请他参加什么活动,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找借口溜走了。
一个……很社恐的人。这是安千予对他唯一的印象。但不知为何,那段迷茫时期,那个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身影,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仿佛在那个喧嚣陌生的新环境里,有一个同样格格不入的存在,让她不那么孤单。
“千予?你脸怎么有点红?”楚菱好奇地凑近。
“啊?有吗?可能是奶茶太烫了。”安千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吸了一大口冰奶茶,试图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她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只有几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陌生人?
“看来是有了哦?”楚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嘻嘻地追问,“快说说,是谁呀?是我们学校的吗?我认识吗?”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安千予连忙否认,语气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底气不足。她试图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呢?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楚菱果然被带偏,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起其他事情。但安千予的心绪,却已经飘远了。
那个安静的、社恐的男生……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后来她“转学”离开,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他现在……还好吗?还在那所高中吗?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如此清晰地想起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对弟弟安卿鱼的骨血亲情般的思念与愧疚,也不同于对深澜小队伙伴们的信任与依赖,那是一种更加朦胧的、带着一点点涩意和莫名牵挂的情绪。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千予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如同透明人般的男生,大概只是她平凡高中生活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吧。他们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远行的线,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还残留着那惊鸿一瞥的、安静的侧影。
与楚菱分别后,安千予独自走在回营地的路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冰冷的狗牌,精神世界的光团(呆呆)传递来温暖而平静的波动。
寻找弟弟的道路依旧漫长,守护世界的责任沉重如山。但此刻,想起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社恐男生,她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弯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
或许,在这座庞大而陌生的西津市里,除了战斗和寻找,也还藏着一些……值得悄悄怀念的、温柔的东西。
一一一
晓晓剧场:
深澜小队队舍内——
“我赌五包辣条,队长肯定是去见那个叫楚菱的闺蜜了!”唐君涵信誓旦旦。
万樵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基于队长离开前表情放松度提升87%,以及携带了非制式糖果(楚菱喜好)的行为,该推论成立概率较高。”
李姝放下战术手册,淡淡道:“比某些人只知道吃和闯祸强。”
唐君涵:“……姝姐!我最近很老实了好吗!”
崔永轩笑眯眯地织着一条明显是女式风格的围巾:“去见见朋友挺好的,千予身上的‘压力线’最近确实需要舒缓一下呢。”
许漾则在小心翼翼地给窗台上一盆新买的、据说能净化空气的绿萝浇水,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