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3

节目录制开始后，虞韶颜就自动切换成了一种“隐身模式”。

她不跟着大部队走，也不挤在摄影师旁边，而是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有时候在路边的石阶上坐一会儿，有时候在某个小摊前停留片刻，有时候就站在树荫下，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普洱。

但不管她走到哪里，张真源只要回头，就能看见她。

一眼就够了。

那一眼里有一个坐标，一个锚点，一种“她在”的确信。

录节目是很累的。

要在镜头前保持状态，要接梗抛梗，要和其他嘉宾互动，要时刻注意表情管理。

但张真源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好到导演都忍不住夸了一句“真源今天很松弛”。

白鹿注意到了。

她是在第三个录制点发现端倪的。

那是一个茶马古道上的老驿站，改造后成了一个民俗文化展示点。

嘉宾们分组做任务，张真源和白鹿分在了一组。

两人站在一个卖手工银饰的摊位前，等着摊主给他们出谜题。

张真源回答完问题，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往人群外面看了一眼。

白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二十米外，一棵老榕树下，虞韶颜正低着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色阔腿裤，头发散着，看起来不像什么娱乐公司总裁，倒像是一个来普洱度假的普通游客。

但白鹿知道她不普通。

不只是因为她是老板。

更因为张真源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白鹿见过，不是第一次了。

在公司年会上，在录制间隙，在那些不需要镜头的时刻，七个少年看同一个人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她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摊主出了下一个谜题，张真源转回来，认真地听题、答题。

答对了，白鹿和他击了个掌。

张真源笑了笑。

白鹿看了他一眼。

天气好。

嗯，天气确实好。

但白鹿觉得，好的不只是天气。

录制间隙，工作人员递水递毛巾，大家原地休息。

张真源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又下意识地往老榕树那边看了一眼。

虞韶颜还在那里。

这次没看手机了，正和旁边一个摆摊的老奶奶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她笑了一下。

张真源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白鹿在旁边把他的全程反应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了。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

张真源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脖子。

张真源的表情僵了一瞬。

白鹿不动声色地往老榕树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真源的脸慢慢红了。

张真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编不出来。

他索性不编了，用手捂住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白鹿笑出了声。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往老榕树那边走去。

张真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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