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事件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洗刷过后，空气反而变得更加清新透亮。一诺心头那点不安定的酸涩被乔肆那句清晰的解释和那个安抚的触碰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踏实、也更加汹涌的情感。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将悸动和依赖小心翼翼地隐藏。有些东西，一旦被对方知晓并默许，便会不可抑制地破土而出。
训练赛中，当他完成一波精彩操作，会下意识地第一时间看向训练室角落里的乔肆。而乔肆，有时会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有时只是微微颔首，但一诺总能准确捕捉到，并因此获得加倍的动力。
rank间隙，他会很自然地把空掉的水杯推到乔肆手边，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乔肆有时会故意装作没看见，看他憋着不敢说的委屈样子，再慢条斯理地给他添满，顺便附赠一句“懒死你算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怪，只有纵容。
他甚至开始“得寸进尺”。有一次乔肆弯腰在他旁边调试直播设备，一缕发丝垂落，扫过他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一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勾了一下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将它别回她耳后。
动作快得像错觉。
乔肆调试设备的动作顿了一秒，没有抬头，但一诺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那一刻，一诺的心跳飙到了一百八，但一种巨大的、近乎冒险成功的喜悦，淹没了他。她没有躲开，她……害羞了？
这个发现让一诺胆子更大了。他开始热衷于这种细微的、介于冒犯与亲昵之间的试探。递东西时“不经意”碰到的指尖，并肩走路时缩短到近乎暧昧的距离，甚至偶尔会借着讨论战术，将下巴几乎搁在乔肆坐着的椅背上，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颈侧。
乔肆对他的这些小动作，大多报以似笑非笑的一瞥，或者一句轻飘飘的“徐必成，你很闲？”，却从未真正严厉制止过。这种默许，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让一诺在这段关系里，逐渐找到了除了被动接受撩拨之外的、一点点主动的勇气。
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化，微妙而明显，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逐渐扩散，终于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最先憋不住的是Cat。某天晚上加练结束后，训练室只剩下一诺和还在整理资料的乔肆。Cat打着哈欠路过，状似无意地拍了拍一诺的肩膀：“诺崽，还不走？等乔肆姐一起下班啊？”
一诺正帮乔肆收拾散落的纸张，闻言手一抖，耳根微热，含糊地“嗯”了一声。
Cat嘿嘿一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丢下一句“懂了”，便溜之大吉，那笑容里的意味深长，让一诺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着是忆安。一次队内5v5训练赛，一诺的射手和乔肆客串的辅助打出了惊天配合，团灭对手。忆安在语音里大叫：“卧槽！你俩这默契！跟连了体感线似的！诺崽你是不是在乔肆姐身上装雷达了？”
其他队友也跟着起哄：“就是！这波保护，绝对有私心！”
“这默契度，没私下双排个几百场我都不信！”
一诺戴着耳机，面红耳赤，强装镇定：“别瞎说！正常操作！”
但他透过显示器的反光，能看到身后乔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她甚至还在语音里淡淡地回了一句：“怎么？羡慕了？羡慕就自己找个辅助练去。”
这话看似怼了所有人，却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承认？至少在一诺听来，甜蜜得如同官方认证。
连最迟钝的菲姐都察觉到了。一次开会讨论后续赛程，乔肆习惯性地将一诺那份资料中需要重点注意的部分用便签标好，推到他面前。菲姐看着这一幕，笑着打趣：“乔肆现在都快成必成的专属说明书了，事无巨细的。”
乔肆面不改色地回应：“助理的本分而已，菲姐你可别给我戴高帽。”
一诺却低着头，手指摩挲着那张带着淡淡香气的便签，心里像炸开了烟花。专属的……他觉得这个词美妙极了。
渐渐地，“诺崽和乔肆姐不对劲”成了基地里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默契地保持着看破不说破的态度，偶尔调侃，也带着善意的祝福。毕竟，俊男靓女，年纪相当（虽然女大三），又朝夕相处，产生点化学反应再正常不过。只要不影响比赛状态，俱乐部也乐见其成，甚至觉得这波“内部消化”还能给队伍增加点话题和凝聚力。
这种“半公开”的状态，让一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他不再需要刻意隐藏自己的目光和心思，可以在队友起哄时，一边脸红一边偷偷看向乔肆，而乔肆，大多时候会回他一个带着警告却又隐含笑意的眼神，仿佛在说“收敛点，小朋友”。
这天晚上，一诺直播时，心情格外好，操作犀利，骚话不断，直播间弹幕气氛火热。
【诺崽今天吃糖了？这么开心？】
【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盲猜一个，和运营姐姐有关[doge]】
看到这条弹幕，一诺心里一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低头假装喝水掩饰。
下播后，他心情愉悦地收拾东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乔肆发来的微信。
【全世界最好的姐姐：直播效果不错，看来心情很好？】
一诺看着那个自己亲手输入的、羞耻又甜蜜的备注，嘴角咧到了耳根。
【诺：还行吧~姐你看了我直播？】
【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恰好路过，看了两眼。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诺：哪有！（小狗撇嘴.jpg）】
【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行了，早点休息。明天对阵LGD，别高兴过头了。】
【诺：知道啦！姐你也早点睡！晚安！】
放下手机，一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整个世界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公开的秘密，就像阳光下闪烁的尘埃，无处不在，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他和乔肆之间，只差最后一步，那层薄薄的、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而他，已经开始期待，由谁来捅破它了。
（第十七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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