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
直到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和爬行声彻底远去，消失在通道深处，狭窄坑洞里的两人才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松了口气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张起灵那只一直捂在吴眠嘴上的手，也顺势缓缓放下
吴眠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他，身体也跟着动作，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艰难地翻转过身
四目相对
借着头顶石缝透下的微光，她清晰地看到张起灵浑身上下，包括脸上，都糊满了黑褐色的泥巴，活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
这熟悉的“脏脏猫”造型，让她莫名又觉得有点好笑，仿佛他是刚洗干净后，又出去野了一圈，弄得一身狼狈才又回来找“主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想起刚才的惊险，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心有余悸和后怕，嗔怪道
吴眠你刚刚吓死我了！
吴眠我还以为是谁呢！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毕竟在她认知里，能拥有如此恐怖反应和速度、让她连反应时间都没有的人，目前为止也就只遇到过张起灵这么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确实没想到会是他
张起灵看着她微微瞪圆的眼睛，乖巧地朝她眨了眨眼，那双在泥污中依旧清亮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无辜，仿佛在说：这不是没办法嘛，情况紧急，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出声
张起灵走吧。
这两个字瞬间将吴眠拉回现实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他们俩现在还挤在这个狭小的坑洞里，而且因为刚才的翻身，几乎是面对面紧挨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脸上微微一热，立刻手脚并用地翻身，利落地钻出了坑洞，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
张起灵也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身边
吴眠吴邪还在前面，去找他。
吴眠立刻说道，想起了被自己塞进另一个洞里的弟弟
张起灵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来到了吴邪藏身的那个低矮坑洞前
只见吴邪还老老实实地缩在里面，双手合十，紧闭着眼睛，嘴里正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担忧、愧疚和祈祷，像是在跟谁道歉，又像是在祈求保佑
吴眠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唤道
吴眠吴小狗，快出来吧，安全了。
吴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眼，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安然无恙的吴眠，以及……站在她身边那个沉默的身影——张起灵
他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带着点委屈，迅速从坑洞里爬了出来，冲到两人面前，先是急切地抓住吴眠的胳膊，上下打量
吴邪阿姐！你没事吧？
得到吴眠摇头确认无事后，他才立刻转向张起灵，那股熟悉的“怨气”又上来了，气鼓鼓地瞪着他
吴邪小哥！你又一声不吭的跑了！
张起灵面对他的指控，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
张起灵跟我走。
说完，他看了一眼吴眠，确认她跟上，便转身，率先朝着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吴邪满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只能和吴眠对视一眼，无奈地跟上
张起灵似乎对这里的路径非常熟悉，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穿行，很快来到了一个尽头
只见前方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穿着长款外套、身形矫健的人
吴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陈文锦
吴邪也看到了，他试探着开口询问
吴邪你……是陈文锦吗？
那人闻声，缓缓转过身来，正是陈文锦
她看着吴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复杂的笑容
陈文锦吴邪。
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中干净的毛巾，扔给了吴邪
陈文锦把脸擦一擦吧。
看着吴邪手忙脚乱地接过毛巾后，却看着毛巾犹豫的模样，陈文锦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陈文锦放心吧，我不会跑的。
吴眠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双眸微垂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没猜错的话，陈文锦接下来要跟吴邪说的，恐怕就是之前已经向她透露过的那些事情——关于现在的“吴三省”并非本人，关于西沙海底墓，关于那盘绕多年的迷雾
她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伫立的张起灵，心中了然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张起灵的手腕，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一起，朝着来路往回走了几步，在一个既能隐约看到那边情况、又不会听到具体谈话内容的距离停了下来
把空间留给了吴邪和陈文锦
反正那些核心的秘密，她都已经从陈文锦那里知晓，没必要再听一遍，不如给吴邪一个独自消化和面对真相的空间，毕竟到时候他发现她已经知道了却不告诉他后，又得一顿控诉
而张起灵，显然也明白她的用意，顺从地跟着她退开，两人如同沉默的守护者，站在昏暗的光线里，等待着另一场对话的结束
两人在离吴邪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找了个相对干燥的石头坐下
奇怪的是，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谁都没有特意开口询问对方“你受伤了吗？”、“你没事吧？”这类的话
他们的交流，更多地体现在无声的打量上
张起灵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吴眠身上，快速扫过她全身，除了左手掌心上那处重新包扎过、但依旧显眼的伤口外，她的动作、神态都一如往常，并没有受伤后隐忍的迹象
他几不可察地收敛了目光
而吴眠也同样在观察他
他除了那一身堪称“标配”的泥泞之外，呼吸平稳，坐姿自然，裸露的皮肤上也没有新增的伤口或血迹，看来他独自行动的这两天，虽然弄得狼狈，但并没吃什么亏
确认了彼此都安然无恙，一种无需言说的安心感在沉默中流淌
吴眠看着他脸上那厚厚一层泥巴，几乎快要看不清原本的肤色了，便从背包侧袋拿出自己的水壶，递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乖巧地接过，拧开盖子，仰头就喝了一口，清冽的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动作自然无比
吴眠看着他喝水的动作，却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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