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珩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母亲、继父、继妹,以及那两个双胞胎弟弟,全都坐在那里,仿佛在专门等待她的“审判”。
王月芬(叶珩母亲)还知道回来?
母亲的声音像冰渣。
继父吐着烟圈,用一种被冒犯的语气
林涛华(继父)在外面胡说八道,把家里的脸都丢光了。
叶珩的沉默,在他们眼中等同于默认和挑衅。
王月芬(叶珩母亲)看来不让你长长记性是不行了。
母亲对双胞胎儿子抬了抬下巴
王月芬(叶珩母亲)就在这儿,让她好好清醒一下。
两个弟弟立刻上前,不由分说,用早就准备好的粗糙麻绳,将叶珩的双手死死反捆在身后。绳子勒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他们让她面对着他们,站在客厅中央,就像将祭品呈上祭坛。
她的正前方,是两个摩拳擦掌、面带兴奋的“行刑者”。
她的侧面和身后,是冷漠的“观众”——母亲面无表情地看着,继父悠闲地跷着腿抽烟,继妹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第一记直拳,瞄准她的胃部。拳头接触的瞬间,叶𧗣感觉像被一根沉重的木桩狠狠撞上。剧痛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像冲击波一样穿透进去,在体内炸开。她猛地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酸涩的胆汁味。绳子因她身体的剧烈收缩而更深地勒进皮肉,带来了第二次窒息般的疼痛。她张大了嘴,却因为膈肌的痉挛,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急促而破碎的气音。
第二记直拳,击打在肋骨下方。她清晰地听到一声闷响,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尖锐的、仿佛骨头要裂开的刺痛。那一侧的呼吸立刻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肋间撕裂般的感觉。
第二个弟弟,模仿着电视里的姿势,挥舞着幅度更大的摆拳,追求打击面和羞辱性。
第一记摆拳,抡在她的侧腰。拳头带着弧度砸来,疼痛是面积更大、更钝重的,像被一块厚重的湿毛巾反复抽打。皮肤表面火辣辣的,而深处的肾脏仿佛被震动,引发一阵阵恶心和眩晕。她的身体被打得向一侧歪斜,绳子猛地拉扯,几乎将她拽倒,肩关节传来被撕扯的痛楚。
第二记摆拳,目标是她的肩膀。这一拳下来,先是骨头承受冲击的钝痛,紧接着是肌肉和韧带被过度拉伸的酸痛。她感觉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
当拳头击中她额角已经青紫肿起的伤口时,那是一种爆炸性的、直达天灵盖的剧痛。眼前瞬间一片雪白,伴随着剧烈的耳鸣,仿佛整个头颅都要裂开。短暂的意识剥离感让她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全靠绳子吊住。绳子绕过她单薄的胸口和坚硬的椅背,打了死结,深深嵌入皮肉。这不是意志能抗衡的束缚,她被强制性地钉在了这个位置,像一个等待风干的标本。
起初,是尖锐的感官地狱。
拳头留下的伤处开始剧烈地搏动,如同皮肉下埋了无数颗微型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炸开一片灼热的痛楚。绳子勒紧的地方,摩擦带来的灼烧感和束缚带来的血液不畅感交织在一起。
她无法改变重心,全身的重量被迫由被捆绑的胸臂和僵直的双腿承担。肌肉很快就开始酸胀、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神情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极致的生理性痛苦。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与之前打架时的热汗混合。她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线绷得像石头,但喉咙里仍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极其细微的、破碎的抽气声。她的眼神无法聚焦,失神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正试图逃离这具正在承受酷刑的躯壳。
时间在疼痛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渐渐地,身体开始背叛她。
大脑因疼痛和缺氧开始发出警告。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旋转,那盏昏暗的壁灯分裂成好几个模糊的光团。耳朵里充斥着越来越响的嗡鸣,像有无数只蝉在颅内嘶叫。
肌肉的颤抖从细微变为剧烈,然后,力量像退潮一样从四肢百骸流走。她的膝盖猛地一软,身体向下坠去——但绳子瞬间绷紧,像铁箍一样死死勒住她的胸口,阻止了她的瘫倒。这种悬吊的姿态带来了新的痛苦,肋骨仿佛要被勒断,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玻璃碎片。
冷汗浸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带走她本就微弱的热量。她开始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冷,身体不受控制地打起寒颤。
她的头无力地垂落,下巴抵在锁骨上,脖颈呈现出一种濒死天鹅般的脆弱弧度。唾液无法吞咽,沿着微微张开的嘴角滑落,混着干涸的血迹。
黑暗,从视野的四周开始侵蚀,像浓稠的墨汁,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光亮和意识。那嗡鸣声达到了顶点,然后……
一切,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沉,所有的肌肉彻底松弛,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那几根粗糙的麻绳。她晕了过去。
像一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被自己的重量悬挂在那里。只有胸口因绳子勒得太紧而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她被固定在那里,在无意识的深渊中,暂时逃离了这人间炼狱。而现实中的惩罚,仍在持续。惩罚结束了。
但束缚没有。
叶珩被反绑双手,固定在了客厅中央一把沉重的木头椅背上。绳子绕过她的胸口和椅背,打了死结,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坐下,只能被迫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灯被关掉了一大半,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她被遗弃在了那片昏沉的光影里,像一件被用完的、需要“晾干”的破损工具。绳子深陷进手腕和胸口的皮肉,火辣辣地疼。全身上下的伤痛在寂静中变得愈发清晰、尖锐,如同无数细小的锉刀,反复磋磨着她的神经。
起初,是极致的疼痛和屈辱支撑着她的意识。
然后,是麻木。疼痛变得遥远,身体像不属于自己。
再然后,是眩晕。失血、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开始吞噬她。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昏暗的灯光变成一团晃动的光晕。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但绳子勒在胸口的力量将她死死吊住,让她无法倒下。这种悬吊的姿态,反而加剧了她的痛苦和缺氧。
她试图深呼吸,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和腹部的伤痛。
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客厅挂钟的滴答声。
她的头无力地垂下,下巴抵在锁骨上,视线里只剩下自己肮脏的鞋尖和冰冷的地面。
黑暗,从视野的边缘开始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蚕食着她最后一点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继妹在卧室里模糊的笑声。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那几根粗糙的麻绳。她晕了过去。她看着这个所谓的“家”,看着黑暗中那些模糊的、熟睡的轮廓。
身体的痛苦与精神的煎熬,将这一刻凝固成了她人生中永恒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