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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

快穿:蛊惑之月

三日的期限,在春寒料峭中缓缓流过。景阳宫的梨花开了,一树雪白,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月漓晨起对镜梳妆,添香为她簪上一支新制的白玉簪。铜镜里映出一张沉静的面容,眉宇间已褪去从前的怯懦,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锐气。

“娘娘今日气色真好。”添香轻声道。

月漓没有接话,指尖抚过妆匣里的那支点翠凤钗。凤眼处的红宝石已经补好,工匠的手艺极巧,几乎看不出裂痕。

“更衣吧。”

今日是大朝会,按制妃嫔不得出席。但月漓换上那身月白色宫装时,徐嬷嬷眼中却闪过复杂的神色——这套衣裳的规制,已隐隐超出了昭仪的品级。

辰时三刻,养心殿的钟声响起。月漓站在景阳宫的高阁上,能看见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玄色朝服如潮水般涌入宫门,又在殿前分列两班。

她看见萧衍站在武将首位,玄甲未卸,在文官群中格外显眼。也看见苏明远立在文官队列里,神色恭谨,看不出丝毫异样。

巳时初,圣旨颁下。

宣旨太监的声音透过重重宫墙传来,依稀能听见“立储”“摄政”等字眼。景阳宫的宫人们跪了一地,只有月漓仍立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青铜兵符。

兵符冰凉,虎纹狰狞。她想起端敬皇后留下的那句话:“持此符者,当以天下为念。”

天下。这个词太沉,沉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午时,徐嬷嬷匆匆来报:“娘娘,太后召见。”

慈宁宫今日气氛凝重。太后端坐上位,身着正装,发间的东珠在殿内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月漓行礼时,能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比往日低沉,“哀家听说,镇北王推举你为后。”

“臣妾惶恐。”

太后示意宫人奉茶,待殿内只剩二人,才缓缓道:“端敬皇后是哀家看着长大的,聪慧过人,却终究......”她顿了顿,“你与她不同。你懂得藏拙,懂得审时度势。”

月漓垂眸不语。茶香袅袅,带着慈宁宫特有的沉香气味。

“皇上时日无多了。”太后忽然道出惊人之语,“太医说,最多还有半年。”

殿内霎时一静。月漓抬眸,正对上太后悲戚的目光。

“哀家这一生,送走了先帝,如今又要送走皇上。”太后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江山,这社稷,不能乱。所以哀家同意立你为后——因为你够清醒,够冷静,不会因为情爱误了大事。”

月漓指尖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太后......”

“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太后打断她,“怕步端敬皇后的后尘,怕这后位是催命符。但哀家告诉你,如今的情势已不同了。北疆初定,朝中却暗流涌动。皇上需要一个能稳住后宫、甚至......稳住前朝的人。”

她从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递到月漓面前:“这是哀家戴了四十年的东西,今日赠你。望你谨记——为后之道,不在争宠,而在权衡。”

佛珠触手温润,带着长年摩挲后的光泽。月漓双手接过,只觉得沉甸甸的。

从慈宁宫出来时,已是午后。春阳正好,照得宫道两侧的柳树嫩芽泛着金光。月漓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长长的仪仗,所到之处宫人纷纷跪拜。

这种敬畏,与从前的轻蔑截然不同。

行至御花园,她远远看见萧彻立在梅亭中。春日已至,梅花早已凋谢,他却仍望着那株老梅出神。

月漓屏退随从,独自走近。萧彻听见脚步声,回身看她,目光在她发间的白玉簪上停留片刻。

“太后都告诉你了?”

“是。”

萧彻低笑,笑声里带着疲惫:“朕这一生,杀伐决断,从未后悔。只有两件事......”他顿了顿,“一是辜负了端敬,二是......”他没有说下去。

梅亭里春风拂过,带来泥土复苏的气息。月漓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发现他的鬓角已生华发,眼角的细纹比记忆里深了许多。

“皇上为何选我?”

“因为你不爱朕。”萧彻说得很坦然,“只有不爱,才能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护住该护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她发间的白玉簪:“这支簪子,是端敬及笄时朕送的。她说,玉质温润,却易碎,要小心珍藏。”

月漓忽然明白,这些日子萧彻种种反常之举,不是试探,而是......托付。

“朕知道你在查端敬的死因。”萧彻收回手,负在身后,“不必查了。害她的人,朕已经处置了。苏云雪的死,贵妃的失势,都是为此。”

他望向远处宫墙,眼神空茫:“这宫里欠她的,朕替她讨回来了。如今欠你的......”他转回目光,深深看她一眼,“朕给你后位,给你权力,给你自保的能力。这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这话太重,重得月漓几乎站立不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萧彻却已转身离去。玄色龙袍在春风中拂动,背影挺拔,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月漓在梅亭中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添香来寻她时,见她仍立在亭中,手中握着那串沉香佛珠,指尖捻过一颗又一颗。

“娘娘,该回宫了。”

月漓抬眼,望向养心殿方向。殿内灯火已亮,隐约能听见议事的声响。

她缓缓步出梅亭,月白衣裙在暮色中如一朵将开未开的花。宫道两侧的宫灯次第亮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景阳宫时,萧衍已在颐和殿等候。他换下了玄甲,一身墨色常服,立在窗边看那株白皮松。

听见脚步声,他回身:“娘娘决定了?”

月漓走到案前,将兵符与佛珠并排放下。青铜与沉香,肃杀与慈悲,在这一刻奇异地和諧。

“我需要一个承诺。”

“请讲。”

“我若为后,需有参政之权。”月漓目光沉静,“不是垂帘听政,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上。”

萧衍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欣赏:“可以。”

“第二,端敬皇后一案,所有卷宗需交我过目。”

“皇兄已经准备好了。”

“第三......”月漓顿了顿,“若有一日,我步了端敬皇后的后尘,望王爷能护我家人周全。”

殿内烛火跳动,映得她面容明灭。萧衍凝视她许久,缓缓抱拳:“本王以萧氏先祖之名起誓,必不负所托。”

月漓伸手,将兵符推到他面前:“此物,还是王爷保管妥当。”

萧衍没有接:“皇兄说,此物当由能执掌它的人保管。娘娘,您就是那个人。”

窗外传来夜风拂过松枝的沙沙声。月漓看着案上的兵符,青铜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虎纹狰狞,仿佛随时会苏醒。

她想起长门宫的冷月,想起自己初来时的心境。那时只想活着,好好活着。如今这条路越走越远,远得已经看不清来处。

可是,没有退路了。

她缓缓握紧兵符,青铜的棱角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让她清醒,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有力量去争,去夺,去守护。

“三日后册封大典,”萧衍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娘娘准备一下吧。”

他离去后,月漓独坐殿中。案上除了兵符佛珠,还有一份明黄卷轴——是立后的诏书草稿,字迹是萧彻亲笔。

她展开细看,一字一句,皆是心血。

窗外月华如水,洒在庭院里那株白皮松上。松枝在夜风中轻摇,新发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月漓忽然想起端敬皇后留在棋谱上的最后一句话,不是“落子无悔”,而是——

“既入局中,当弈天下。”

她收起诏书,吹熄烛火。殿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透入,在地上铺开一片清辉。

远处传来宫门下钥的钟声,悠长浑厚,在春夜里回荡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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