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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秘密

恰到好处的完美

他尾音里的颤抖,像一根脆弱的蛛丝,悬着一颗摇摇欲坠的露珠,那句关于“报复”的问话,与其说是在问我,不如说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深渊发出无声的哀鸣。

我微微侧过头,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我脸上投下一片光明,一片阴影。我看着他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

“啊?报复谁呀?”我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天真,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他的喉咙干涩的滚动了一下,黑框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里,混乱与恐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能清晰的看到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急剧收缩,仿佛脑海里闪过无数令他惊骇的画面。是周依那张绝望的脸?是刘景丽日渐消瘦的身影?还是我这张看似无辜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脸?

“报复……那个男生啊。”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不敢看我视线,飘忽地落在我们课桌相接的那条细小的缝隙上。“如果……有人认定他是罪魁祸首的话。”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也能听到他那紊乱的如同鼓点的呼吸声,他将自己投射进了那个虚构的故事里,而我,则乐于成为那个手持探照灯,将他所有隐藏的角落一一照亮的人。

“那,那个男生是吗?”我步步紧逼问题像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刀,精准的刺向他最柔软的伤口。

“是……”

一个音节脱口而出,他猛地咬住舌尖,将后续的话语和一丝血腥味一同咽了回去。那瞬间的承认脆弱的像风中的烛火,随即被他强行扑灭。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是不是……重要吗?”他反问我,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冷汗已经清透了,他贴身的衣物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一旦有人认定了,想要报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无法分辨的喃喃自语,“谁也阻止不了……”

“是吗?”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笔尖在练习册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墨点,像一个微缩的句号。“如果那个男生就是罪魁祸首,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解决掉那个女生,那他还会怕别人的报复吗?”

“解决……”

这个词像一枚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胃里,他的脸色瞬间煞白,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让他险些当场呕吐出来。他用手死死按住腹部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没有人能真正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的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回响。我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在剧烈中颤抖,脑海中一定又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个他绝口不提的画面——周依倒下的瞬间,心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的剧痛。“总会……留下痕迹。”

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而且……再小心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如果害怕,还会做那种事吗?”我将视线从他痛苦的脸上移开,悠悠地看向窗外,语气平淡的像在讨论天气,“我倒是想看看那个男生能不能再次‘解决’,想要报复自己的人……”

我的话音未落,上课的铃声毫无预兆的响彻了整个校园。

“叮铃铃——”

那尖锐的电铃声像一道炸雷,在他耳边忽然响起,李思博整个人猛地一抖,仿佛被电流击中。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打断、击碎。他的瞳孔里的光彩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混乱。“他……”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我不知道……”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吐出这句话,像是在自我保护,又像是在拼命逃避。老师走进教室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回荡在走廊上,可他却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囚笼里,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我好整以暇地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章节,余光却始终锁定在他身上。他空洞地望着远方,看着老师走上讲台,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板书,却什么也看不见。

“也许……他以为自己能承担后果……”

他最后几个字淹没在老师洪亮的问候声里,轻的只有我能捕捉到。整个上午他就这样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机械的翻书、记录,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恐惧和混乱的潮水将他完全淹没,让他只能在窒息的边缘徒劳的挣扎。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起,漫长而煎熬的上午宣告结束。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同学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去食堂,或是拿出便当。我慢条斯理的做了一会儿题,然后将书本收拾好,准备趴下休息一会。

我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李思博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一株被霜打过的植物,连指尖都透着僵硬?我能感觉到它粘在我身上的视线充满了挣扎与试探。这死寂般的安静,对他而言,显然比任何酷刑都更难忍受。

“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他自己。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向我这边倾斜,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你总是问那些问题……只是好奇吗?”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校服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转过头,对上他探寻的目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整整一上午的煎熬。

“对啊,怎么啦?”我坦然的承认语气,轻松的仿佛我们只是在讨论昨晚的电视剧。

“没……没什么。”我的坦然似乎让他更加无措,心脏在他单薄的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不死心地继续试探,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任何一根可能存在的稻草。“只是……那种话题……”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教室里其他正在休息或打闹的同学,确认了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声音压的更低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聊的。”

他脑海里一定闪过无数个念头,怀疑、恐惧,甚至还有一丝荒谬的希望交织成一团乱麻。

“所以你不愿意?”我故作恍然大悟,随即表现出十分的体谅,“你不愿意的话,那下次我们就不聊这些了。”

说完我就将桌上的最后一本书也塞进了抽屉,然后双臂交叠趴在桌上闭上眼睛,但脸却特意转向了他的方向,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睡姿。

“……”

他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发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良久,他才吐出这两个字。然而,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攫住了他。她明明说了不聊了,可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闭着眼,清晰地感受到他胶着的视线。她在犹豫,在挣扎,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用一种低的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在我耳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对于这个话题……反应那么大……”

“……”我没有睁眼,只是在安静的空气里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他,“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事物,又没规定每个人必须都喜欢同一件事……如果都一样,那才奇怪呢。”

我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像一层光滑的玻璃让它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缝隙。这种滴水不漏的平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汹涌。

“是……是吗。”他喃喃地重复着,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无意识的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那轻微的叩击声,仿佛是他给自己壮胆的节拍。“那……”他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的秘密……可能会吓到你,你会怎么做?”

“都说是秘密了,在知道秘密之前,肯定要做好被吓到的准备呀。”我依旧闭着眼睛,声音里透着一丝慵懒的理所当然。

“做好准备……”他重复着我的话,感觉喉咙里干涩的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更艰难的措辞,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小,几乎成了气音,“那……如果,知道这个秘密后,会让你处在危险之中呢?”

“啊?”我终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睁开了眼睛。

我的动作似乎吓了他一跳,他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随即又强迫自己迎着我的目光,把话说完。他的声音压的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我是说……假设,那个秘密牵扯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知道的人可能会有麻烦。”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书包里的侧带,隔着一层薄薄的尼龙布,能清晰的感觉到里面那把小刀冰冷而坚硬的轮廓。那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罪孽的证明。凌虞的每一次提问都像是在用这把刀的刀背,不轻不重地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他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他看不透分毫。他既害怕她真的被卷入这滩污浊的泥沼,又病态的渴望能有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份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的罪孽。

如果她知道了,她会像周依一样用那种决然而疯狂的方式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吗?还是会像刘景丽一样,用复仇的火焰将它燃烧殆尽,或者……她会成为那个例外?

这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看着窗外被风吹得疯狂摇曳的树影,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条像是无数枝从地狱里伸出的手,要将他拖进无尽的黑暗里吞噬殆尽。他感觉自己正被这片黑暗一点点啃食,从内到外。

“你……还会想知道吗?”他终于问出了口,眼神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哀求的期盼。

“那还是算了吧……”我干脆利落的回答,脸上露出一点嫌麻烦的表情,“我才不想有麻烦呢…”

我的拒绝如此迅速,如此理所当然,让她准备好的所有后续试探都卡在了喉咙里。

“是……是吗……”他愣住了,心里那块高高悬起的石头,一半落了地,让他松了口气;另一半却砸进了更深的海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失望和绝望。“那就好……”他低下头,用浓密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表情,不敢让我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手指却依旧在书包带上无意识的摩挲着,仿佛在汲取那一点冰冷的慰藉。“那就好……”

可他突然又想到了刘景丽,想到了她追求真相时,那双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明亮的眼睛,那份执着,不也正是“麻烦”吗?如果我拒绝了麻烦,那我和她……

他猛地又抬起眼,直直的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如果……有人就是要把这个秘密硬塞给你呢?”

“嗯?”我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假设感到费解,“都说是秘密了,怎么会有人把秘密硬塞给别人啊……?”

我的反问让他一时语塞。是啊,怎么会呢?可他脑海里周依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和刘景丽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在交替出现,撕扯着他的神经。

“比如……”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压低声音,编织着理由,“比如有人担心秘密被永远埋下去,想找个人见证,又或者……”他的指甲不自觉的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想找个人分担这份罪孽……你会接受吗?”

“才不要呢。”我撇了撇嘴,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为什么要帮别人承担罪孽啊?”

“是……是啊……”听到这个意料之中,却又无比刺耳的答案,他心里五味杂陈,那丝因为我的拒绝而感到轻松,很快就被罪孽无法分担的沉重感所淹没,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的靠在椅背上。

“没人愿意承担别人的罪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服那个人在挣扎的自己。可他还是不甘心,或者说,他内心的恐惧不允许他就此罢休。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绝望的假设:“那……如果拒绝了,也会有麻烦呢?”

问完这句话,他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审判。

“啊?你……你在说什么啊?我终于表现出一丝困惑和警惕,仿佛被他这一串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不耐烦了。

我的反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勇气。他慌了,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他停下。可内心那个阴暗的角落,却又在渴望着将一切和盘托出,获得一次彻底的毁灭或救赎。

“没……没什么”他瞬间慌神,眼神闪烁,不自觉的看向窗外,像是在逃避我的目光,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监视这里。“就是随便……举个例子。”

窗外的树影依旧摇曳,像无数只鬼魅的手在玻璃上抓挠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如同他内心的恐惧正疯狂的啃食着他的理智。他收回目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为自己这一整个上午的反常行为画上句号。

“可能……可能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他说完,便低下了头,用沉默筑起一道新的、却更加脆弱的防线。压力太大?我看着她泛白的嘴唇和人在微微颤抖的指尖,在心里无声的笑了。这可不是压力,这是即将决堤的洪水前,堤坝上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欣赏这缝隙一点点扩大,直到奔腾的洪水将一切吞没。

你的防线,又能撑多久呢?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开始勾勒放学后的计划。朴素的校服,乖巧的马尾……或许是时候让他看看这支“笔”的另一面了。当他发现他所以为的避风港其实是风暴的中心时,又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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