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安全屋位于城北的老旧工业区，外表是废弃的仓库，内部却经过全面改造，隔音、监控、安防都达到军用级别。当林枭走进审讯室时，黑蛇刘三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
陈猛站在一旁，见林枭进来，低声汇报：“他交代了一些，但核心内容还在硬扛。”
林枭点点头，在黑蛇对面坐下。两人隔着桌子对视，空气中有种无声的较量。
“刘三，四十三岁，北方人。十七岁因为打架斗殴进少管所，二十二岁故意伤害罪判了八年，出狱后开始干收钱办事的活。”林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三年前来到江南省，靠着心狠手辣，很快在道上站稳脚跟。半年前开始为赵天龙做事，收费是市场价的三倍。”
黑蛇的瞳孔微微收缩。林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但这更让他心惊——对方在短短时间内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你查得挺清楚。”黑蛇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不过林总，我劝你放了我。赵天龙的手段，你才见识了冰山一角。”
“是吗？”林枭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赵天龙还准备了什么手段？除了栽赃嫁祸，除了对我女朋友下手，除了炸我的研发基地，还有什么？”
黑蛇的笑容僵住了。这些计划，林枭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那两个手下都招了。”林枭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们怕死，所以什么都说了。但你不一样，你是亡命徒，不怕死。不过刘三，你不怕死，你怕不怕生不如死？”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黑蛇打了个寒颤。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枭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把你知道的关于赵天龙的一切都说出来，包括他的犯罪证据、人脉网络、未来计划。作为交换，我送你出国，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开始。”
黑蛇冷笑：“第二个选择呢？”
“第二，”林枭的眼神冷了下来，“我把你交给警方。你身上背着三起命案，六起重伤案，还有无数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的证据。这些足够判你死刑，立即执行。”
“你有什么证据？”黑蛇嘴硬。
林枭从陈猛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视频。视频里，是黑蛇三个月前在城西工地“处理”一个目击证人的全过程，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这视频……你们怎么……”黑蛇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以为赵天龙会帮你销毁所有证据？”林枭关掉视频，“他留着这些，就是为了随时可以抛弃你。你对他来说，只是一件用完了就可以扔的工具。”
这话击中了黑蛇的痛处。他给赵天龙卖命，确实不止一次担心过兔死狗烹。
审讯室里沉默了很久。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都敲在黑蛇心上。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如果我说了，你真能保我出国？”
“我林枭说话算话。”林枭站起身，“但有一个条件——你说的必须是全部真相。如果我事后发现你隐瞒了什么，后果你知道。”
黑蛇深吸一口气：“好，我说。”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黑蛇说出了赵天龙在江南省的全部布局。
除了已经知道的商业间谍、银行施压、地下破坏，赵天龙还准备了三张王牌。
第一张牌，是市里的一位关键领导。赵天龙通过海外账户给这位领导的子女支付了超过两千万的“留学费用”，作为交换，这位领导会在政策上对赵天龙倾斜，同时对枭雄集团设置障碍。
“名字。”林枭问。
“王志国，副市长，分管规划和建设。”黑蛇说，“赵天龙答应他，等项目做成，再给他五个点的干股。”
林枭记下了这个名字。王志国，前世他听说过这个人，后来因为贪腐落马，但那是三年后的事了。没想到这一世，他提前成了赵天龙的棋子。
第二张牌，是枭雄集团内部的一个高层。
“谁？”林枭的眼神锐利起来。
“具体名字我不知道，赵天龙很谨慎，从不直接说。”黑蛇摇头，“但我听他和柳如烟提过，说这个人能接触到你们的核心决策，会在关键时刻反水。”
林枭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财务总监？市场总监？还是……
“还有什么线索？”他追问。
“赵天龙说，这个人是他三年前就埋下的棋子，当时你们公司还没做大。”黑蛇想了想，“对了，他提过一个词——‘救命之恩’。说这个人欠他一条命。”
救命之恩。这个线索很关键。
林枭让陈猛记录下所有细节，准备回去后逐一排查。
第三张牌，是最狠的——赵天龙准备在枭雄集团新产品发布会上制造重大安全事故。
“具体计划是什么？”林枭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他收买了发布会场地的安保负责人。”黑蛇说，“计划在发布会进行中，制造一次‘意外’停电，然后在混乱中引发火灾。如果成功，不仅发布会失败，还会造成人员伤亡，到时候舆论压力就能压垮你们。”
好毒的计策。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恐怖袭击。
林枭握紧了拳头：“时间和地点。”
“时间就是你们预定的一号，地点……”黑蛇顿了顿，“赵天龙说，你们一定会选京都最高档的酒店，他已经在三家最有可能的酒店都安排了人。”
果然，赵天龙算准了他会去京都开发布会。
“这三家酒店的名字。”林枭说。
黑蛇说出了三个名字——京都国际会议中心、国贸大酒店、王府酒店。都是京都顶级的场所。
审讯结束后，林枭走出审讯室，脸色凝重。
陈猛跟上来：“林总，怎么处理他？”
“按承诺办。”林枭说，“安排他去东南亚，给一笔钱。但派人盯着，如果他敢反水，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回到车上，林枭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中飞速整理着刚获得的信息。
三张牌，每一张都致命。但知道了牌面，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他拿出手机，开始布置。
第一条命令，发给夜鹰：【查副市长王志国及其子女的所有海外资产和资金往来。要详细，要证据。】
第二条命令，发给秦雪：【排查公司所有三年前入职的高层，重点查和赵天龙有过交集，或者有过‘救命之恩’之类经历的人。秘密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第三条命令，发给“枭阁”在京都的成员：【调查国贸大酒店、京都国际会议中心、王府酒店的安保负责人，查他们近期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
命令发完后，林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赵天龙的布局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如果不是提前抓了黑蛇，这些暗箭中的任何一支，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但反过来想，这也是机会。
掌握了这些情报，他就可以将计就计，反过来给赵天龙设套。
比如发布会，既然赵天龙准备制造事故，那他就可以提前布置，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抓住赵天龙的人，然后公之于众。
比如那个内鬼，既然已经知道大致范围，就可以设局引他现身。
比如副市长王志国，掌握了证据，就能反过来要挟他为自己所用。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林枭已经有了初步的反击计划。
他上楼，轻轻推开家门。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苏晚晴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
林枭轻轻关掉电视，准备抱她去卧室。苏晚晴却醒了，揉着眼睛：“你回来了……几点了？”
“快一点了。”林枭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不在床上睡？”
“等你。”苏晚晴靠在他肩上，“今天陈猛接我时，我看到有好几个陌生人在学校附近转悠。是你安排的人吗？”
林枭心中一惊，表面却很平静：“嗯，最近不太安全，多派了些人保护你。”
“林枭，”苏晚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没告诉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所以……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这话让林枭的心柔软了一瞬。前世，他就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最后失去了所有。这一世，或许可以有所不同？
“谢谢。”他轻轻抱住她，“等忙过这一阵，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嗯。”苏晚晴点头，“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答应你。”林枭郑重地说。
这一夜，林枭睡得很少。他在书房整理黑蛇供词中的细节，制定针对赵天龙每一张牌的反制方案。
凌晨四点，他收到夜鹰的第一条回复：【王志国子女在澳洲的账户，近半年收到三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汇款，总计三百二十万美元。汇款公司表面与赵氏集团无关，但实际控股人是赵天龙的堂弟。】
证据拿到了。
林枭回复：【继续查，我要更多。】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战争，也将进入更激烈、更残酷的阶段。
但这一次，林枭不再是被动的防守者。
他要主动出击，要让赵天龙知道——
毒蛇的獠牙再利，也咬不穿巨龙的鳞甲。
而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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