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柠檬水的温甜和雨后的潮湿气息。林乔捏着空了的薄荷糖纸，指尖微微发皱，顾行看在眼里，却没多问，只在她走出电梯时，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外套。
“先喝碗热粥？”顾行把包放在玄关，转身进了厨房。锅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是他下午提前熬好的。林乔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熟练地盛粥、摆碗筷，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棱角，让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下雨的夜晚。
“顾行，”她轻声开口，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你还记得三年前，我突然从江城辞职回上海吗？”
顾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在她对面坐下，点头：“记得。你只说家里有事。”
林乔握着粥碗的手紧了紧，终于下定决心，从包里翻出一个旧钱包，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少年，男生穿着白衬衫，女生扎着马尾，两人站在江城的老槐树下，笑得眉眼弯弯。“他叫沈泽，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曾经差点要在一起的人。”
顾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又很快移回她脸上，眼神平静无波：“那个发消息的人，是他？”
“嗯。”林乔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雨丝，“高三那年，他家里出了变故，突然转学，没留下一句话。我找了他很久，直到三年前，我在江城的公司遇到他——他成了我们合作方的项目负责人。”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照片上男生的脸：“我们聊了很多，他说当年是迫不得已，想和我重新开始。可就在我准备答应的时候，他又突然消失了，电话关机，微信拉黑，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我受不了那种再次被丢下的感觉，就辞了职回了上海。”
窗外的雨还在敲打着玻璃，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顾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粥碗：“先趁热喝口粥。”
林乔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紧绷的情绪松了些。“这次去江城，我没想到他会找到我。他说当年是因为家里逼他出国，他身不由己，现在回来是想弥补。”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困惑，“可我怕了，顾行。我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再重蹈覆辙。”
顾行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相册，翻开其中一页。那是一张林乔刚到上海时拍的照片，她站在公司楼下，眼神里满是迷茫。“你刚回上海的时候，每次加班到深夜，都会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一杯热牛奶，坐在台阶上喝。”他轻声说，“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女生看起来很坚强，其实心里藏着很多事。”
林乔愣住了，她从不知道，顾行那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
“沈泽的出现，让你不安，不是因为还喜欢他，是因为当年的遗憾没解开。”顾行把相册合上，蹲在她面前，与她平视，“但你现在犹豫要不要见他，是怕辜负自己过去的认真，对吗？”
林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像个迷路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顾行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而坚定：“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如果想见他，我陪你去；如果不想见，那就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无论你选什么，我都在。”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林乔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顾行真诚的眼睛，突然想起这三年来，他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加班晚了，他会“顺路”送她回家；她生病，他会默默把药和粥送到门口；她因为工作焦虑，他会陪她在江边散步，听她吐槽。
林乔把照片放回钱包，重新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了迷茫。她看着顾行，轻声说：“我不想见他了。”
顾行笑了笑，起身帮她添了碗粥：“好。那我们先把这碗粥喝完，明天起，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桌上的粥碗里，泛起淡淡的光晕。林乔喝着热粥，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她终于明白，有些未完成的故事，不是非要续写，放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而身边这个沉默温柔的人，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成了比过去更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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