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依旧是那副懒散样子,靠在窗边自斟自饮。门被轻轻推开,谢景珩披着深色斗篷,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脸色在灯光下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锐利如初。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审视与较量。
最终还是墨尘先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却少了几分戏谑:“谢驸马,新婚燕尔,不在府中陪着娇妻,跑来这荒郊野岭喝冷茶?”
谢景珩自行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冷掉的茶,语气平静:“墨尘公子相约,景珩岂敢不来。”他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前次侍郎之事,多谢。”
“各取所需罢了。”墨尘摆摆手,“我帮你清理垃圾,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光靠些零碎消息,可不够。”
谢景珩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钱,放在桌上:“以此为信。持有此信物者,可调动我名下三处暗桩,获取他们掌握的所有关于皇后、靖王及其党羽的隐秘。包括部分……宫内线人提供的消息。”
墨尘拿起那枚铜钱,在指尖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内侧一个极细微的凹痕标记。他收起铜钱,也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奇特的骨哨放在桌上:“天机阁‘暗羽’联络信物。吹响此哨,附近‘暗羽’会与你联系,可协助完成一次不涉及直接刺杀的行动,或提供一次紧急庇护。”
这是交换核心资源的信号,意味着初步的信任与合作关系的建立。
“我们的目标一致。”谢景珩看向墨尘,目光坦诚,“护她周全,助她成事。”
墨尘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这一点,倒是不用怀疑。”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敢因你那郡主夫人而做出半点不利于小凌薇的事……”
“不会有那一天。”谢景珩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谢景珩此生,纵负天下,绝不负她。”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重逾千斤。
墨尘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终于彻底放下了那点因云凌薇而产生的芥蒂。他举起酒杯:“那就……合作愉快?”
谢景珩端起那杯冷茶,与他轻轻一碰。
“合作愉快。”
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没有歃血为盟的仪式,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在这寂静的午夜茶楼,两股强大的暗流,因同一个想要守护的人,悄然汇合。
从此,墨尘的江湖网络与谢景珩的朝堂暗线开始交织。天机阁获取的隐秘情报,通过谢家的渠道,能更精准地递送到关键人物手中;谢景珩需要处理的“脏活”,墨尘的“暗羽”可以更干净利落地完成。他们互相补充,互为犄角,共同在云凌薇看不见的地方,为她编织着一张更为强大、也更为隐秘的保护网与攻击网。
帝后的耐心在消磨,云家的压力与日俱增。墨尘与谢景珩的结合势力虽在暗中起到了缓冲和反击的作用,但终究是在对方制定的规则内博弈。云凌薇深知,若想真正破局,必须有一枚超出所有人预料、能直击要害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