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有两股潜在的力量,若能结合,将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墨尘掌控的天机阁江湖势力,以及谢景珩所能调动的、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谢家残余力量与朝中人脉。
但这并非易事。谢景珩身处永嘉郡主府,行动备受监视,且他与云凌薇的关系因赐婚而变得极其敏感。而墨尘,对谢景珩这个“前情敌”兼“现妹夫”,心情更是复杂,既有对其遭遇的些许同情,更有对其“另娶他人”(虽是被迫)的不爽。
牵线搭桥的任务,阴差阳错地,落在了心思最为单纯却也最敏锐的挽月身上。
这日,挽月奉命去城南一家老字号胭脂铺为云凌薇取定制的水粉。在等候时,她无意间听到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低声交谈,言语间提及“谢驸马”、“旧仆”、“南城货栈”等词。挽月心中一动,留了意。她记得锦书姐姐曾说过,谢家有些忠仆在谢家倒台后并未离散,而是转入暗处,由谢公子心腹统领。
她不动声色地尾随其后,确认了那家货栈的位置。回府后,她将自己所见所闻禀报了云凌薇。
云凌薇沉吟片刻,对墨尘道:“师兄,南城那家‘兴隆货栈’,你去探一探虚实。不必接触,只看是否与谢景珩有关。”
墨尘撇撇嘴:“怎么?小凌薇还惦记着那家伙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当晚便去了。以他的身手和天机阁的情报网,很快便确认,那货栈确是谢景珩暗中联络旧部、传递消息的一个据点,看守严密,行事低调。
与此同时,谢景珩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感知到了近期几股针对皇后一党势力的暗中打击,手法干净利落,带着浓重的江湖气息,绝非朝堂手段。他立刻联想到云凌薇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师兄——墨尘。
两条线,在黑暗中隐隐指向了彼此。
机会很快到来。皇后党羽的一名干将,吏部右侍郎,因其子强占民田、逼出人命,被苦主告到了京兆尹。此事本可被压下,但一夜之间,证据确凿的状纸副本和部分关键证物,竟同时出现在了都察院几位御史和墨尘的桌上。
墨尘看着手中那份显然是有人“送”来的厚礼,桃花眼眯了眯:“有意思。借刀杀人,还把刀磨好了递到我手上。”他自然明白这是谁的手笔——谢景珩在向他示好,也是展示合作诚意。
墨尘没有拒绝这份“礼物”。他动用江湖势力,暗中保护了那名苦主和关键证人,确保他们在上堂前不被灭口。同时,将部分更劲爆的、关于那位侍郎贪墨受贿的证据,巧妙地“泄露”给了与谢家交好的御史。
数日后,吏部右侍郎被当朝弹劾,罪证如山,皇帝震怒,下令彻查。皇后一党再折一臂膀。
事后,墨尘难得主动找到了云凌薇,语气带着一丝别扭:“喂,小凌薇,给那家伙传个话。”
“什么话?”
“告诉他,”墨尘晃着酒葫芦,“南城柳堤,明晚子时,清风茶楼,顶层雅间‘听雨’,过期不候。”
云凌薇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让挽月设法将消息递了出去。
明晚子时,南城柳堤已寂静无人。清风茶楼更是早已打烊,唯有顶层那间名为“听雨”的雅间,还亮着微弱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