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那晚带着威士忌与风暴离去后,时卿莳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信息,仿佛那夜的激烈对峙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但空气中偶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欧肯特轩的凛冽余韵,提醒着她那并非幻觉。
她没有刻意去联系他,也没有沉溺于那晚他近乎破碎的眼神带来的冲击。
她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时氏的工作中,同时,也并未停下与其他几人自然而然的接触。
这天,她与贺峻霖约在他那间如同科技乐园的工作室,跟进数字艺术平台安全架构的最终测试。
工作室里堆满了各种闪烁着幽光的设备和全息投影,贺峻霖穿着印有电路板图案的卫衣,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獭祭清酒那清澈锋芒的气息也随着他专注的工作状态而变得沉静锐利。
贺峻霖“搞定!”
贺峻霖打了个响指,一个复杂的立体安全防护网模型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
贺峻霖“阿莳你看,核心节点我都加了动态密锁,就算翔哥那边最顶尖的黑客来了,也得挠头!”
时卿莳看着那精密如同艺术品的模型,由衷赞叹
时卿莳“阿霖,你真是天才。”
贺峻霖“那是!”
贺峻霖毫不谦虚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了些,眨着眼,压低声音
贺峻霖“不过说真的,阿莳,马哥那边……没事吧?那天晚宴后,他整个人气压低得吓人,连耀文都不敢轻易去触他霉头。”
时卿莳搅拌着杯中冒着热气的花茶,语气平静
时卿莳“他需要时间。”
贺峻霖“也是,”
贺峻霖挠了挠头
贺峻霖“让他那种控制狂学着‘分享’,跟要了他半条命差不多。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
贺峻霖“我看他这次是栽得彻彻底底了。你是没看见,那天你跟翔哥跳舞的时候,他捏着酒杯那劲儿,我怀疑杯子都快被他捏碎了。”
时卿莳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茶杯中舒展的花瓣,思绪却有些飘远。她知道马嘉祺在挣扎,在痛苦,但那晚他最终选择退开的那一步,让她看到了一丝真正的希望。
离开工作室时,贺峻霖送她到门口,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难得认真地说
贺峻霖“阿莳,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兄弟我都站你这边。就是……别让自己太累了。”
他的关心真诚而直接,让时卿莳心头一暖。
时卿莳“我知道,谢谢阿霖。”
回程的路上,她接到了宋亚轩的电话。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录音棚。
宋亚轩“卿卿!”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阳光般的活力
宋亚轩“我新专辑的主打歌录制完了!你绝对是第一个听到完整版的!晚上有空吗?我放给你听!”
他的快乐极具感染力,那滴金贵腐甜白的甜美气息仿佛能透过电波传递过来。
时卿莳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抱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等待她回答的样子。
她看了眼日程,晚上确实没有安排。
时卿莳“好啊,在哪里?”
宋亚轩“就在我公司的私人聆听室!我等你!”
宋亚轩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
傍晚,时卿莳准时出现在宋亚轩音乐公司顶层的私人聆听室。
这里隔音极好,装饰充满艺术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昂贵的设备散热的气息。
宋亚轩已经等在那里,穿着舒适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像个邻家男孩。看到时卿莳,他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容
宋亚轩“卿卿!快来!”
他拉着她在柔软宽阔的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播放键。
空灵而充满生命力的前奏流淌出来,随即是他干净清澈、又带着独特叙事感的嗓音。
这首歌不同于他以往那些或浪漫或忧伤的曲风,旋律更加自由开阔,歌词里充满了对远方的向往、对未知的探索,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将一个人视若珍宝的倾慕。
时卿莳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世界里。她能感觉到宋亚轩就坐在她身边,距离很近,他身上那甜白葡萄酒的馥郁气息温暖地包裹着她,与音乐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观察着她最细微的反应。
一曲终了,聆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宋亚轩“怎么样?”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卿莳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如同小鹿般清澈又忐忑的眼眸。她微微一笑,真诚地说
时卿莳“亚轩,这首歌……很好听。我能听出来,你投入了很多真实的情感。”
宋亚轩的脸瞬间红了,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夸奖。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宋亚轩“其实……这首歌的灵感,大部分都来自你。是你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的告白直白而纯粹,不掺杂任何算计与权衡。时卿莳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和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时卿莳“谢谢你,亚轩。这首歌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她的触碰让宋亚轩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那甜白葡萄酒的气息仿佛被注入了气泡,变得更加活泼而愉悦。他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忽然鼓起勇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力。
宋亚轩“卿卿,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因为紧张而卡住。聆听室里的空气仿佛因为他的举动和未竟的话语而变得粘稠起来,那甜美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带着一种纯情又致命的诱惑。
时卿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宋亚轩的喜欢,像一场毫无保留的夏日阵雨,热烈,纯净,让人无法讨厌,甚至……有些心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恳求与期待的脸庞,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握着,感受着这份不同于马嘉祺的压抑、严浩翔的强势、丁程鑫的深沉的,独一无二的纯粹张力。
就在这暧昧的气息逐渐升温时,时卿莳放在包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执拗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声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聆听室里旖旎的泡沫。
宋亚轩像是被惊醒般,猛地松开了手,脸颊红得更厉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时卿莳也回过神来,心底竟隐隐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瞳孔微缩。
马嘉祺。
他消失了几天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她对着宋亚轩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指了指手机
时卿莳“我接个电话。”
宋亚轩连忙点头,眼神有些失落,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笑容
宋亚轩“嗯,你去吧。”
时卿莳拿着手机,走到聆听室外的露台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时卿莳“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马嘉祺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马嘉祺“明天上午九点,城东新区的土地竞标,我需要你出席。”
不是询问,是通知。语气是他一贯的公事公办,仿佛那晚的失控与挣扎从未发生。
时卿莳握着手机,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忽然觉得,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阶段。
他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
时卿莳“好。”
她应道,声音同样平静无波。
挂断电话,她站在露台上,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回头,透过玻璃门,看到聆听室里,宋亚轩依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而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结束通话的名字,像一个冰冷的烙印。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甜白葡萄酒的余韵,以及电话那头带来的、欧肯特轩的、冰冷的、重新构筑起防线的气息。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