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寒渊的风,似乎比以往更加刺骨。空间裂隙依旧不安地扭动着,喷吐着魔气,但那些低阶魔物在感受到哨塔方向传来的、那股混合着死寂与毁灭的冰冷威压时,竟本能地瑟缩着,不敢轻易越界。
墨澜回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只是外面随意罩了一件深紫色的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与他额间图腾呼应的纹路——那是青岚在他昏迷时,取自他之前神袍的料子,默默为他缝制的。寂渊枪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枪身流淌的暗金光泽,与他深紫色眼眸中沉淀的痛楚与坚毅,如出一辙。
他没有对任何人解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的情绪。只是比以往更加沉默,如同幽寂寒渊本身的一块顽石。他巡视防线,加固阵法,清剿魔物,所有事务都处理得一丝不苟,甚至比凤清歌在时更加严苛、更加高效。
他不再仅仅是守将,更像是一尊被赋予了意志的杀戮神像,以整个幽寂寒渊为祭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残酷的献祭。献祭的对象,是那个已不在九天、却依旧主宰着他所有心神的影子。
青岚前来运送物资时,看着哨塔周围那明显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肃杀之气,以及墨澜那双看似平静无波、深处却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心中酸涩难言。她将物资放下,轻声道:“墨澜,节哀……”
墨澜正在擦拭寂渊枪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头也未抬:“青岚大人,北境安好,便是对师傅最好的告慰。何哀之有?”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让青岚瞬间哽住,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明白,他将所有的悲痛都冰封了起来,化作了支撑他继续存在的燃料,以及……守卫北境的绝对意志。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澜的气息在战斗中愈发凝练,对归墟与混沌之力的掌控也愈发精深。他甚至开始尝试引动寒渊深处那些更加狂暴、连凤清歌都未曾轻易触碰的混乱能量来淬炼己身。那过程凶险万分,几次都让他濒临崩溃,肉身出现恐怖的裂痕,魂火摇曳欲熄。但他只是漠然地服用丹药,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弥合创伤,然后继续。
他在折磨自己,也在逼迫自己变强。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
这一夜,月隐星沉,寒渊的风暴格外猛烈。一道远比以往更加宽阔、能量波动更加诡异的巨大裂隙,毫无征兆地在防线外围撕开!浓郁的、带着暗红邪气的魔雾汹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数十头气息堪比神将的高阶魔物,而在它们之后,一道模糊的、笼罩在暗红阴影中的窈窕身影,若隐若现!
那气息——正是之前试探过的、与赤练同源却更强大的古老妖力!
“终于……忍不住了么。”墨澜立于哨塔之巅,深紫色的眼眸中寒光暴涨,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涌起一股压抑已久的、近乎兴奋的战意!
来的正好!
他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验证这痛楚淬炼出的力量,来宣泄那无处安放的疯狂!
“启阵,御敌!”他冰冷的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防线。
下一刻,他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紫金色流星,竟不待魔物靠近,主动朝着那道最大的裂隙,朝着那道暗红身影,悍然冲去!
寂渊枪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枪尖凝聚起压缩到极致的归墟死光与混沌雷霆,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找死!”裂隙中传来一声娇叱,带着恼怒与不屑。那暗红身影抬手,一道凝聚了古老妖邪之力的暗红血芒,如同毒龙出洞,迎向墨澜!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