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这么想去见见公主,那就由我来带你们进城堡吧。”
在进一步听完刘失念想参加舞会的请求后,劳伊尔蒂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天边的云絮正被暮色一寸寸染成墨色,晚风卷着些许凉意掠过街道。刘失念和薇伊德紧随劳伊尔蒂身后,脚步踩着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们知道吗?这国家的百姓都说,我家王子是个整日溜出宫、在街上闲逛的浪子。”劳伊尔蒂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捎走了几分,“可他啊,却实打实是个勇敢无畏,又热心肠的一个人,是当之无愧的王。”
劳伊尔蒂对王子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刘失念愣了愣,他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忍不禁地反问:“你和王子是从小就认识的吗?我姐姐说,王子对你好像格外亲切,就像亲兄弟一样。”
“要这么说的话,算是总角之交吧。”劳伊尔蒂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城堡尖顶,语气里掺了点回忆的温软,“我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因为家族发生了变故,七岁那年被送到这里来,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王子。”
听到这话,刘失念突然联想到什么,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往前凑了半步,脱口问道:“那你说的‘家族变故’是指什么啊?”
“这……”劳伊尔蒂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你说出来也无妨,毕竟你是一个实打实的好人。听我叔叔说,是在二十年前,我的家族遭了灭门之灾,整个家族最后只活下来我和我叔叔两个人。”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那年我才五岁,脑子里能剩下的画面,只有满目的鲜血、从自己身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叔叔一遍遍轻抚我后背的触感。后来叔叔暂时收养了我,到了七岁,国家为我谋了一条出路,我的叔叔把我送到这里,我获得了侍卫的世袭职位。也是从那时,我遇见了现在的王子。在那之后,所有的训练我都和王子一起,直到十八岁,我正式成了他的贴身侍卫。”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刘失念隐约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神里先是掠过一抹浓重的悲戚,转瞬又漫上几分温煦。
这番话落进耳里,刘失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他抿了抿唇,索性闭了嘴,打算一路缄默着走到城堡。
可寂静没持续多久,劳伊尔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释然的轻缓:“我啊,根本就没法铭记过往,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眼望向暗沉的天幕,晚风掀起他的衣摆:“但我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人。是他们带给我的那些细碎的回忆,撑着我走到了现在。或许,上帝就是想让我好好守着当下,才故意让我无法铭记那些过去吧。”
刘失念没接话,只是脚步又慢了些。“铭记”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无法铭记,也能算好处吗。尤其对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