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开齐腰的野蒿,矮人的小屋在林间露出半截木墙——屋顶覆着晒干的苔藓,檐下挂着串风干的浆果,木门老旧,透着几分原始而质朴的气息。刘失念示意薇伊德止步,眉峰微蹙:“白雪公主还在昏迷吗?”
忽然,有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有些急促。刘失念猛地转头,逆光中,一个矮壮的身影撞入眼帘——爱德华蓬松的棕色胡须上沾着草屑,鼻尖泛红,粗密的眉毛拧成一团,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愕,身上的麻布衣服磨出了毛边,腰间别着一把磨得生锈的铁镐。
“失念公子?你怎会在此地?”爱德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刚跑完远路。
刘失念上前一步,语速急切:“先别问这个——白雪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爱德华叹了口气,伸手挠了挠头,指腹蹭掉胡须上的草屑:“你走之后,那黑心巫婆又折返了。她扮成卖面包的老婆婆,哄着公主吃下了毒面包,等我们赶回来时,公主已经浑身冰凉,气息奄奄。”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们试过草药、圣水,甚至对着月亮祈祷,都没能把她唤醒。最后没办法,只好打了口水晶木棺,准备天亮就下葬。”
“可就在昨天,”他话锋一转,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双手比划着,“一个打猎的年轻人路过,瞧见棺里的公主,非要把她带走,说他认识医术高超的医师。我们哪肯答应?争执间,木棺被他晃得厉害,公主忽然咳嗽了几声,一口吐出了那块发黑的毒面包!”
“后来才知道,那年轻人竟是这个国家的王子。”爱德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公主醒后,瞧着王子的眼神都发直,两人一眼就对上了!这不,昨天一早就跟着王子回城堡了,还派了使者来谢我们呢!”
刘失念心中一动,忽然问道:“那使者有没有提到‘舞会’?”
“舞会?”爱德华歪着头想了想,一拍大腿,“对!使者说,王子要为公主举办订婚舞会,还特意给我们七个矮人定制了礼服,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比松鼠的皮毛还软!”
“那舞会能加人吗?”刘失念追问。
爱德华摇摇头:“我们见不着王子本人,怕是不行。不过你要是想进城,等使者来接我们时,我和他们谈,让你跟着车队进去就是啦。”
刘失念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薇伊德,她正低头拨弄着裙摆上的草叶,眼眸亮晶晶的,便对爱德华道:“实不相瞒,我和我的妻子在这附近有要事情,想在你这住几天,还要麻烦你们一下。”
“这有什么!”爱德华拍着胸脯应下,推开木门喊道,“兄弟们,失念公子回来了!”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喧闹,六个矮人头戴毡帽,围着围裙从里屋走出,看到刘失念与薇伊德,纷纷热情地招呼起来。小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桌上摆着陶碗与面包,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麦香。刘失念与薇伊德被迎进西侧的小屋,铺着干草的床榻柔软干燥,窗边还摆着一盆不知名的蓝色小花。
七日时光倏忽而过。刘失念每日清晨带着薇伊德在林间探查,傍晚便与矮人们闲聊城堡的近况;薇伊德则一直尝试做家务活,但总是出错给矮人们找麻烦,但矮人们却乐此不疲。
第七日黄昏,远处传来清脆的铜铃声。刘失念与薇伊德正在溪边洗手,抬眼便望见一列马车队从林间小径驶来——为首的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车厢是鎏金雕花的橡木所制,车顶饰着银色羽冠,车窗蒙着雪纺纱帘,帘边垂着珍珠流苏,车轮碾过石子路时,发出沉稳而清脆的声响。随行的仆人身着藏青色制服,腰间系着银质徽章,神情肃穆。
“客人们,王子的晚宴已备好,请随我启程!”使者翻身下马,他身着黑色燕尾服,领口系着白色领结,举止优雅,声音如大提琴般醇厚。
矮人们连忙回屋换上礼服。爱德华的礼服是深棕色天鹅绒质地,领口绣着银线缠绕的藤蔓花纹,袖口缀着小小的兽牙纽扣,衬得他身形愈发敦实。他走到使者面前,指了指刘失念与薇伊德:“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想随队进城办事,但绝不会干坏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使者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刘失念身着墨色劲装,气质沉稳;薇伊德换上了一身淡绿色裙装,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清丽可人。使者颔首道:“若无私携违禁品,便可同行。”
爱德华连忙应下:“放心!他们都是好人!”
车队缓缓启程,刘失念与薇伊德坐在最后一辆马车里。透过车窗望去,沿途的城镇渐渐热闹起来:石板路两旁的店铺挂起了红灯笼,行人衣着光鲜,孩童们追着马车奔跑,城堡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金辉,城墙上的守卫手持长矛,神情肃穆。马车碾过吊桥,车轮与石板碰撞的声响,混着远处的钟声,在暮色中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