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旅馆楼下，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左眼的疤痕泛着猩红的光。

风卷着清晨的寒意吹过，掀起他黑色外套的衣角，露出里面还沾着血迹的衬衫——那是温若晴的血，从酒店到这里，一路都没干。他手里的匕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刀刃上还残留着昨晚在宴会厅里留下的痕迹，泛着冷冽的光。

“苏砚辞，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小镇清晨里，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旅馆老板娘从屋里探出头，看到他手里的匕首和眼里的疯狂，吓得又缩了回去，不敢出声。

二楼的窗户动了动，却没人应声。

沈砚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每一步踩在木质楼梯上，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倒计时。他的意识里，戏楼的黑雾已经彻底失控，疯狂地翻涌着，戏台中央的残灯变成了血红色，映得台板上温若晴的幻影愈发清晰——她还是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旗袍，手里攥着半张流程表，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没护好我”。

“我会为你报仇。”沈砚在心里轻声说，左眼的疤痕疼得更烈，却让他更加清醒。

走到二楼房间门口，他没有敲门，而是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开，露出里面蜷缩在角落的苏砚辞。

苏砚辞的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沈砚进来，身体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他想往后退，却已经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沈砚……你听我解释……”苏砚辞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恐惧。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他走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只张开翅膀的恶鬼。他手里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光，每走一步，都让苏砚辞的心脏跟着跳一下。

“解释什么？”沈砚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解释你为什么给若晴下药？解释你为什么看着她撞向柱子？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跟着周慎行，做他的走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苏砚辞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确实做了这些事，无论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温若晴已经死了的事实。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苏砚辞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是周慎行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做，就杀了我！我没办法……”

“没办法？”沈砚笑了，笑得很疯狂，左眼的疤痕愈发猩红，“若晴有办法，她用自己的命保护我的名声；我哥哥有办法，他用自己的命护住戏谱；温师兄有办法，他用自己的命守住良心。只有你，苏砚辞，你所谓的没办法，就是当凶手的帮凶，就是看着无辜的人去死！”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苏砚辞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匕首的刀尖抵在苏砚辞的喉咙上，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割破他的皮肤。

“沈砚……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苏砚辞的声音里带着哀求，身体抖得像筛糠，“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生路？”沈砚的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给若晴留生路了吗？你给我哥哥留生路了吗？你给温师兄留生路了吗？”

他想起温若晴最后撞向柱子的样子，想起她眼里的决绝，想起她手里攥着的半张流程表，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意识戏楼里的黑雾疯狂地涌出来，缠绕在他的手臂上，让他手里的匕首更加冰冷。

“我告诉你，苏砚辞，”沈砚的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地狱，“你逃不了多久。就算你今天能从这里逃出去，我也会找到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让你为若晴偿命，为我哥哥偿命，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偿命！”

他松开手，苏砚辞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沈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告诉我，周慎行在哪。”沈砚的声音里带着命令的语气，匕首依旧指着苏砚辞的喉咙。

苏砚辞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周慎行的手段，也知道如果自己说了，周慎行一定不会放过他。可他更怕沈砚，怕这个已经被仇恨逼疯的人，会当场杀了他。

“我……我不知道……”苏砚辞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匕首又往前递了递，划破了苏砚辞喉咙上的一点皮肤，渗出一丝鲜血。“再说一遍，你不知道？”

苏砚辞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城郊的私人会所里！他说今天会在那里等消息！”

沈砚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他收起匕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苏砚辞。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你逃不了多久。我会先去找周慎行，等我解决了他，就会回来找你。”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房间，留下苏砚辞一个人在房间里，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照不进他心里的恐惧。他知道，沈砚说的是真的，他逃不了多久，这场由他亲手掀起的仇恨风暴，终将把他彻底吞噬。

而沈砚走出旅馆后，径直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神里只有仇恨和疯狂，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意识戏楼里的血红灯影在他身后闪烁，像是在为他指引复仇的方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要让所有伤害过他和他在乎的人的人，都付出代价。